第216章 残诏烬影
光柱之内,死寂如同凝固的琥珀。
沈琰悬浮着,被那温润而坚韧的法则锁链贯穿灵魂、锚定在濒临崩塌的芷兰殿门上。
灰瞳空洞,再无半点神采,仿佛灵魂已随母亲最后消散的光影一同寂灭。
覆盖全身的惨白裂痕,如同干涸大地的龟裂,无声地诉说着这具躯壳的油尽灯枯。
唯有那道连接灰瞳与殿门的锁链,闪烁着温润白芒与细碎金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流动的光,也是永恒的枷锁。
沉渊意志的咆哮被彻底隔绝,如同被投入了无光的深海囚牢,只剩下不甘的、沉闷的撞击,在灵魂深渊的彼岸徒劳回响。
那黑暗奇点被锁链贯穿、缠绕、冻结,再无法汲取分毫力量,也再无法蛊惑分毫心神。
然而,这死寂并非解脱,而是更深沉的绝望碾成的齑粉。
娘亲……那最后一眼的不舍与嘱托,那温婉笑容被金红流焰吞没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烙印在意识的废墟上。
牺牲?守护?多么崇高的字眼!
换来的,却是将她最后的存在锻造成了锁住亲生骨肉的链!
她选择了王朝,选择了封印,选择了……将他献祭给这永恒的囚笼!
“呃……”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砂纸摩擦的呻吟,从沈琰破碎的喉咙里挤出。
不是来自躯壳的痛楚,那痛楚早已麻木。
是灵魂被那温暖的锁链灼烧的剧痛,是真相带来的、比沉渊侵蚀更深邃的冰冷和背叛感。
灰瞳之中,死水般的空洞下,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无尽毁灭与自毁倾向的暗红,如同深渊底部涌出的毒血,开始在那被锁链贯穿的黑暗奇点边缘,极其缓慢地弥漫开来。
沉渊意志感应到了这丝源自绝望本身、而非它力量催生的毁灭欲念!
那被封印的凶兽,在深海的囚笼中,发出了无声的、扭曲的狂喜!
它不再试图冲撞封印,而是将自己蜷缩起来,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等待着这由内而外滋生的黑暗,将这看似坚不可摧的、由牺牲构筑的锁链,一点点腐蚀殆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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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之外,毁灭的协奏曲并未停歇。
轰隆隆——!
芷兰殿巨大的殿门,在法则锁链最终锚定的重压下,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如同垂死巨兽皮肤下爆裂的血管。
那些流淌着亘古气息的玄奥符文,光芒急促地明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大块雕刻着符文的巨石崩落,砸在下方布满裂痕的汉白玉广场上,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
支撑殿宇的巨大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弯曲、断裂!
琉璃瓦顶如同被巨锤砸碎的蛋壳,大块大块地剥落、坠落,砸在殿前广场和周围的宫墙上,发出连绵不断的轰响。
整座古老而庄严的宫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瓦解,扬起的尘埃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神圣光屑,形成一片混沌的帷幕。
“大…帅……”
龙骧大营的废墟边缘,副将用断矛死死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仅存的独眼透过弥漫的烟尘与远方宫殿崩塌掀起的灰幕,死死盯着那道通天彻地的神光之柱,以及光柱中那个悬浮的、渺小而静止的身影。
谢韬燃尽生命劈出的那一线“生机”
,似乎就在那光柱之内!
可那光柱散发出的,除了神圣,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束缚!
“呃啊——!”
身侧传来一声惨嚎。
一名拄着半截长枪、半边身子焦黑的军士,被一道从溃散血雾中突然刺出的、带着黯淡灰金光芒的骨矛贯穿了胸膛!
失去了血月强力灌注的鬼兵,动作确实僵硬迟滞了许多,眼眶中的魂火也飘摇欲熄,但它们数量依旧恐怖,如同被惊扰的尸骸蚁群,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被沉渊残留的意志驱动着,朝着这最后的抵抗者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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