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雁门石碑
雁门关外三十里,有片乱石坡。
坡上立着块青石碑,高丈二,宽三尺,表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偏生没刻半个字。
老辈人都说,这是"
无字碑"
,是老天爷专门给打仗的人立的。
守碑的周铁牛蹲在碑前啃冷馍。
他六十有二,左腿瘸着——那是二十年前在河西走廊和匈奴打仗时留下的,箭簇扎进骨头,取出来时血把裤管都浸透了。
如今他每日天不亮就来擦碑,用破布蘸着山泉水,擦得碑面锃亮,像块没杂质的黑玉。
"
铁牛叔!
"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村东头的赵乡绅。
他穿着青缎马褂,手里攥着块檀木牌,牌上刻着"
赵德方"
三个字,金漆描得锃亮。
"
您老又在擦碑?"
赵乡绅赔着笑,"
这碑立了几百年,也没见显过啥动静。
我今儿个带了酒,给您带了两斤。
"
周铁牛没接话。
他盯着赵乡绅手里的檀木牌——那牌子他见过,上个月清明,赵乡绅带着儿子来碑前烧纸,说要"
光宗耀祖"
。
当时他把檀木牌往碑上一按,火星子"
滋啦"
响了两声,牌面立刻焦了块。
"
您老有所不知。
"
周铁牛把馍渣子掸在衣襟上,"
这碑啊,认活人,不认死物。
"
赵乡绅脸色变了变,还是硬把檀木牌塞过来:"
我赵家三代行善,修桥铺路,刻个名儿总不碍事吧?"
周铁牛没接。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当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将军冲进敌营,杀红了眼。
血溅在盔甲上,像开了朵红花;喊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分不清哪是人声,哪是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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