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地脉针
光绪三十年夏,皇姑岭下的陈家庄早没了夏日的热闹。
村头老槐树底下,几个光膀子的汉子蹲在青石板上,望着裂得能塞下拳头的大地直叹气。
自打入了春,就没下过一场透雨,河沟子干成了乱石滩,地里的玉米苗蔫得像晒皱的纸,再这么熬半个月,怕是要颗粒无收。
陈阿福蹲在自家田埂上,手指抠进干硬的土块里,指甲缝里全是泥末子。
他望着远处山坳里那棵歪脖子老松——那是皇姑岭下的风水桩,往年哪怕大旱,松树底下总还汪着点水。
可今年倒好,松树叶子都卷成了干虾米,树根底下的土坷垃硬得能敲人。
"
阿福哥!
"
隔壁家的栓子跑过来,裤脚沾着草屑,"
我家那口压水井,昨儿夜里咕嘟咕嘟冒黑水,味儿跟烂泥似的!
"
阿福心里一沉。
他记得上个月村东头王屠户家的井也这样,后来找了个游方道士,说是动了地脉,得拿三只黑狗血祭。
可哪来的黑狗?王屠户最后杀了自家的看门狗,血泼在井台子上,井水倒是清了,可王屠户家的猪崽儿接二连三死,说是中了邪。
日头偏西时,阿福扛着锄头往家走,路过村后破山神庙。
这庙早没了香火,梁上的泥像掉了半张脸,供桌上积着尺把厚的灰。
他正想绕过去,眼角瞥见供桌底下闪了闪——是把锈迹斑斑的铜针,细得像根头发丝,却泛着幽蓝的光。
"
这是...地脉针?"
阿福想起老辈人讲的古经。
说前朝有个风水先生,为了找龙脉,铸了根磁针,能引着地底下的气脉走。
用好了能找着甜水脉、肥土脉,用不好呢?那针能把地底下的气搅乱,轻则闹天灾,重则生邪祟。
阿福鬼使神差捡起针,擦了擦灰。
针尾刻着几个小字,模模糊糊认得出"
戊申年造"
。
戊申年?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怪不得锈成这样。
当晚,阿福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铜针攥在手心里,针尾凉丝丝的,像块冰。
忽然想起村后那片荒坡——听老辈说,早年间是片坟地,后来迁走了,可底下说不定还压着条地脉。
要是能用这针引出地下水...
第二日天没亮,阿福就揣着针出了门。
他挑了块荒坡上最干硬的地,按照老辈说的法子,在地上画了个圈,把针插在正中间。
嘴里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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