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化形衣
徽州府背后的鹰嘴崖下,住着户猎户人家。
阿山娘死得早,阿山爹靠着一手熟皮子手艺,给山民做皮袄、纳鞋底,倒也把兄妹俩拉扯大。
阿山年方十八,生得虎背熊腰,偏生性子软和,最见不得猎物挣扎——每次张弓搭箭,总要先闭闭眼,念叨句"
畜牲也是命"
。
阿山爹临终前,从樟木箱底摸出件怪衣服。
说是怪,原是用百种毛皮缝的:狼毫掺着狐狸腋下最软的绒,貂皮压着穿山甲的鳞甲片,最妙的是后襟那片孔雀翎,蓝得能滴出水来。
"
这是化形衣,"
阿爹咳得直喘气,"
穿上它,心里头想啥兽,就能变作啥模样。
打猎时省些力气,逃命时躲些灾祸。
"
阿山捧着衣服直掉泪:"
阿爹,这衣裳...莫不是又要害旁人?"
"
害啥人?"
阿爹摸出块羊脂玉坠子,系在衣领上,"
当年我在漠北替商队驯马,见着个老皮匠也会这手艺。
他说这衣裳是山神爷赐的——皮子是山精的魂,毛絮是走兽的念,穿在身上,算是借了三分野物的灵。
可他再三叮嘱,化形次数多了,人心会野,野得连自个儿都认不出。
"
阿山记着这话,头年只敢在腊月里穿。
那年雪大,山鸡野兔都躲进雪窠,阿山裹着化形衣,心里头默念"
雪狐"
,眨眼间就变了身:白毛裹着身子,尾巴蓬松得扫过雪地。
他蹲在雪堆里,连呼吸都轻得像片雪,不一会儿就引着只肥兔子撞进网里。
变回来时,袖口沾着几缕白毛,阿山仔仔细细收进木匣,连夜给衣裳掸灰。
第二年春上,事儿来了。
县太爷新娶的五姨太爱吃鹿胎膏,派了十个家丁来鹰嘴崖,说十日里要交十张鹿胎皮,交不出就烧了村子。
阿山爹刚闭眼半年,阿山咬着牙,夜里揣着化形衣上了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