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蜃楼裁缝
望海镇的老木匠常说,海上有三样奇物:涨潮时爬上礁石的银鳞,退潮后藏在沙里的明珠,还有每月十五夜半,雾里会响起的叩门声。
陈奇胜的裁缝铺在海边,门脸儿小得像片贝壳。
他四十来岁,背微驼,常年系着靛青围裙,木尺别在腰间,梭子磨得发亮。
镇里人都说他手巧,能给娃娃裁虎头鞋,给渔婆补渔网,最绝的是能把霞光染进布帛——去年王媒婆女儿出阁,他用了块朝霞染的缎子,新娘子穿上,满院的人都夸那红比初升的太阳还鲜活。
可谁也没料到,这手艺会引出一段雾里奇缘。
那是七月半,海面上浮着层奶白雾霭,像谁把棉絮浸了水,湿答答裹着渔船。
陈奇胜正打算收摊,忽听"
笃笃"
两声轻响。
他抬头,门帘没动,门槛上却落着几点银星,沾在青石板上,滋滋渗进砖缝,倒像是雾气凝成的。
"
裁缝师傅。
"
声音从雾里浮出来,像风吹过贝壳孔,"
我要做件衣裳。
"
陈奇胜摸黑点了盏油灯,就着昏黄光晕,见雾里浮着个影子,模模糊糊像个女子,发梢沾着星子,腰间系着虹。
他揉了揉眼,影子又淡了些,只剩声音:"
用光影做,要朝霞最艳的时候。
"
"
啥是光影?"
陈奇胜举着梭子问。
"
你且等着。
"
声音渐远,只余雾气里飘来粒雾珠,落在他手心里,凉丝丝的,"
明早卯时,带块素绢来东崖。
"
第二日天没亮,陈奇胜就揣着包袱出了门。
东崖是望海镇最陡的礁石,退潮时才露得出。
他攀着野藤往下爬,脚底下浪涛拍岸,溅得裤脚都是咸腥。
到了崖底,果然见礁石上摆着块素绢,边角压着颗雾珠,正随着潮声轻轻颤动。
他刚要伸手,东边海面突然烧起来——是朝霞!
霞光漫过海平线,把整片天空染成蜜糖色,连浪尖都镀了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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