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陶衣
苏州府吴江县的陶家弄,自打有窑场那天起,青石板路上就总沾着星星点点的陶泥。
陶坊的木窗棂外,总蹲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丫头,手里攥着块泥,看窑工往炉里添松枝。
那丫头叫阿陶,生下来三个月爹娘就没了,是老陶匠陈师傅捡回来养的——说是捡,倒不如说老天爷特意送的:这丫头从五岁起,能把碎成渣的陶片蘸上泥,往窑里一烧,竟比原先还光润三分。
"
阿陶,来搭把手。
"
陈师傅的声音从窑前传来。
阿陶甩了甩手上的泥,小跑过去。
炉口正往外冒热气,映得她鼻尖上的泥点忽明忽暗。
陈师傅捧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碗沿的裂痕像道月牙:"
这是王屠户家的,他媳妇摔了,非说这碗盛过儿子的满月酒,死活要修。
"
阿陶蹲下来,指尖轻轻抚过裂痕。
陶泥在她掌心暖成软玉,她揪下一小团,按在缺口上,又用竹片细细刮平。
陈师傅眯眼瞧着,忽然叹口气:"
阿陶啊,你这手,修的不是器物,是人心。
"
话音未落,窑外传来车马声。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陶坊门前,车帘掀开,露出个穿湖蓝锦袍的男人。
他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却掩不住袖口的磨损——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刮过。
阿陶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缠着纱布,渗出淡淡血痕。
"
陈师傅。
"
男人拱了拱手,声音像浸了水的琴弦,"
在下姓沈,祖传一件定窑白瓷,前日宴客时被仆人碰碎了。
"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来,三十多片碎瓷在缎子上闪着冷光,"
听说您这儿有个小师傅,能把碎陶修得比新的还妙?"
陈师傅擦了擦手:"
沈公子,阿陶的手艺是祖传的,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