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戏偶师
青竹镇的老戏台子,最是招人眼。
每逢初一十五,陈三畏的木偶戏班子必来唱一出。
那戏台是用老榆木搭的,檐角挂着八盏大红灯笼,灯纸上画着《西游记》里的人物。
陈三畏立在台后,十根细如发丝的线攥在掌心,一抖一收间,台上的白无常便摇摇晃晃唱起来:"
魂魄飘,鬼门开——"
台底下的孩子们挤作一团,大人们嗑着瓜子笑。
陈三畏听着那喝彩声,喉结动了动。
他总觉得,这喝彩不够味儿——该是让台下的人跟着哭,跟着笑,跟着他手里那几十个木偶,把七情六欲都掏干净才好。
这念头在他心里长了三年。
直到那夜,他在作坊里对着月光打磨最后一具木偶。
那木偶生得极俊,眉峰似剑,眼尾上挑,是他照着自己的模样刻的。
刻刀划过木面的"
沙沙"
声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话:"
三畏啊,木偶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若把魂儿都填进木偶里,可要当心......"
"
当心什么?"
小徒弟时的陈三畏嗤笑,"
我要让木偶比人活得分明。
"
如今他成了青竹镇最风光的戏偶师,徒弟们见了面都要尊称一声"
陈先生"
。
可他总觉得,自己的魂儿还困在这副皮囊里,不够痛快。
他翻出压箱底的《玄机要术》,书页发黄,边角卷着。
那是他在破庙梁上找到的,记载着"
分魂入偶"
之法。
月光漏进窗棂,照见书上血写的八个字:"
精魂离体,人偶同生。
"
他咬碎舌尖,血珠滴在木偶眉心。
那木偶的眼睛忽然亮了,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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