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锁麟囊记
江南的梅雨季最是恼人。
薛湘灵坐在花轿里,听着轿外噼里啪啦的雨声,手指无意识绞着红盖头角儿。
她嫁的是城南绸缎庄的二公子,虽不是顶显赫的人家,可母亲给她备的嫁妆足足装了十八抬——最金贵的那口红漆木箱里,躺着母亲亲手缝的锁麟囊。
这锁麟囊是用金线锁了麒麟纹的锦缎缝的,里子絮着新棉花,最妙的是囊底嵌着三颗东珠,是母亲陪嫁里最金贵的物件。
母亲说:"
女子出阁,总要有点压箱底的体面。
万一遇上难处......"
话没说完,就被喜娘拍着胳膊催上了轿。
雨越下越大。
花轿行到城郊的破土地庙前,轿夫们直抹汗:"
夫人,这雨下得邪性,前边的桥冲垮了,咱们得在这儿避避。
"
薛湘灵掀开轿帘一角,只见庙门歪歪斜斜挂着块"
土地公公"
的木牌,泥像脸上全是雨水冲的泥道子,供桌上的香炉倒了,香灰混着雨水流成条小沟。
庙里早有个女子缩在供桌底下。
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怀里抱着个破布包,头发湿淋淋黏在脸上,见了薛湘灵,慌忙往供桌更里头缩,膝盖碰得供桌直晃:"
对不住......我就是避避雨......"
薛湘灵跳下轿,让丫鬟扶着进了庙。
她蹲在那女子跟前,见她脚边放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
"
姑娘可是遇上难处了?"
她轻声问。
那女子抬头,眼眶青肿,嘴角还有血渍:"
我......我是从北边逃荒来的,家里遭了灾,丈夫......丈夫没了......"
她声音发颤,"
我想去南边投亲戚,可盘缠被抢了......"
薛湘灵心头一紧。
她想起自己出阁前,母亲拉着她的手掉眼泪:"
我家灵儿命好,可这世道,谁还没个难的时候?"
她摸了摸腰间的锁麟囊,那锦缎贴着皮肤暖融融的。
母亲说过,这囊里的东珠能换百石米,金线能换半车布。
"
姑娘,"
她解下锁麟囊,塞到那女子手里,"
这囊你拿着,里头的珠子能换些钱,够你寻个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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