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光阴潭
卧熊岭的山雾裹着松针香漫进村子时,陈铁牛正蹲在灶前添柴火。
药罐子在火上咕嘟作响,苦艾味呛得他直揉眼——这是给小儿子三娃煎的第七副药了,孩子的热症却像浇了油的野火,烧得嘴唇都起了燎泡。
"
爹,我冷。
"
里屋传来细弱的唤声。
铁牛赶紧把药罐往灶膛里推了推,掀开门帘时带进一阵风,吹得床头的布老虎晃了晃。
三娃蜷在被子里,小脸红得像刚摘的山桃,可摸上去却凉得惊人。
铁牛把他搂进怀里,心口的位置还烫得惊人,这烧得邪乎的病,怕不是山鬼作祟?
村头老槐树下,瞎眼的陈半仙摸着胡子叹气:"
这是撞了阴司的煞星。
上月王屠户家小子也这么烧,没三天就......"
话没说完,铁牛攥着的药杵"
当啷"
掉在地上。
三娃才七岁,上个月还跟着他去溪里摸鱼,小身子晒得黝黑,怎么就挨不过这春寒?
夜里起了风,铁牛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
窗纸被吹得哗啦响,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辈人说的光阴潭。
那潭在卧熊岭最险的鹰嘴崖下,潭水黑得像泼了墨,水面却不起半丝涟漪。
传说投块石头下去,能看见三日后的光景,可谁投过谁就折寿——上个月张木匠的儿子偷跑去看,回来时头发白了一半,如今还在炕上躺着。
"
只要能救三娃......"
铁牛咬着被角,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日天没亮,他就背着竹篓出了门。
竹篓里装着三个冷馍,还有三娃去年掉的乳牙——这是孩子身上最金贵的东西,老辈人说能挡灾。
鹰嘴崖的路比铁牛想的难走十倍。
石缝里的野藤像蛇一样缠脚,岩壁上结着冰碴子,好几次他都差点摔下悬崖。
等绕过最后一道弯,那潭水突然就出现在眼前,黑沉沉的像块磨平的砚台,连个波纹都没有。
铁牛的手开始抖,竹篓里的馍"
骨碌碌"
滚下去两个,他弯腰去捡,却在抬头的刹那,看见潭水里浮起幅影子——
是三娃。
小身子直挺挺躺在草席上,胸口没了起伏。
旁边站着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捏着根银针,正往三娃心口扎。
铁牛想喊,喉咙却像塞了团棉花,那影子却越来越清楚,老头转头时,他看清了那张脸——是村东头早死的赵半仙!
"
啪嗒!
"
石子砸在潭水里的声响惊碎了幻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