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木牛村记
蜀中山多,雾浓得像泡发的棉絮。
木牛村的青石板路浸在雾里,像撒了层盐粒。
我蹲在老槐树下补木牛,刨花混着松脂香钻进鼻子,远处传来王婶的吆喝:"
阿木,你李叔家要运两袋盐巴,赶紧把木牛牵过来!
"
我应了一声,手底下不停。
这木牛是我爷爷传下的,车身用青冈木凿成,轮轴嵌着枣核钉,榫卯暗扣严丝合缝。
最奇的是车肚皮底下那根乌木梁——爷爷说,这是"
压舱石"
,上坡不栽跟头,下坡不蹦高。
我摸着梁上的刻痕,那是爷爷教我认的:"
一、二、三、四"
,共四个,对应着四道暗榫。
"
阿木!
"
王婶又喊,"
盐巴要潮了!
"
我把木牛套上,绳结系成"
活扣"
——这是爷爷教的,紧了勒手,松了滑货。
木牛滚起来时,轮轴发出"
吱呀"
声,像老茶碗碰着青瓷盘。
王婶跟在后头数步数:"
嘿,这木牛真听话,比我家那头瘸腿驴还稳当。
"
日头爬到山顶时,雾散了些。
我牵着木牛往回走,路过村东头的老祠堂。
门楣上"
木牛居"
三个字被风雨磨得发亮,是太爷爷的手迹。
记得七岁那年,爷爷蹲在祠堂台阶上抽旱烟,我扒着他裤脚问:"
木牛为啥叫木牛?跟诸葛丞相的木牛流马有关系不?"
爷爷把烟杆在青石板上敲了敲,火星子溅在"
木牛居"
三个字上:"
小崽子,你当这是耍杂耍的木头疙瘩?当年丞相北伐,用木牛流马运粮,山路陡得能刮掉人一层皮。
后来战乱平了,工匠们怕这手艺惹祸,就带着图谱躲进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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