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鲁班尺上的光(第4页)
榫头雕了七七四十九遍,每回都对着鲁班尺比量,可那灵纹始终像蒙着层雾。
第七夜,我蹲在木料堆旁打盹,突然听见"
咔"
的一声。
睁眼一看,鲁班尺不知什么时候从案头掉了下来,尺身裂了道细缝。
我捡起尺,裂缝里渗出点银光,像星子落进了铜里。
恍惚间,我又看见陈师傅站在木作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旧尺:"
傻娃,尺裂了是好事。
"
第二天,我没再用鲁班尺。
我凭着手感雕榫头,摸着木料的温度调整角度,连老客在旁边看着都直咂舌:"
奇了,你这手是怎么练的?"
屏风做好那天,老客摸着榫头惊叹:"
好手段!
这榫头严得能过水。
"
我笑着摇头,心里明白——哪是尺灵,是人熟了,木料认了,手底下的分寸自然就准了。
如今我老了,坐在木作门口晒太阳。
鲁班尺还挂在墙上,尺身的裂缝里嵌着块老银,是我当年补上去的。
常有年轻人来问:"
陈师傅,这尺真有灵?"
我就指着尺上的"
义"
字刻度:"
灵的是人心。
你看这尺,量得出寸分,量不出良心;量得出长短,量不出真心。
当年我师父说,鲁班尺是死的,手艺人要活。
"
风掀起门帘,吹得尺子轻轻摇晃。
阳光透过窗棂,在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当年陈师傅握着我的手磨刨子的模样。
木作外的老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倒比那些机器声听着舒服。
我知道,这把尺还会继续传下去,传给下一个憨厚却肯下苦功的小徒弟——不是为了量尺寸,是为了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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