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间井语上

赵余重重摔在冰冷光滑的石板上，粗重的喘息带着血腥气。

摔落瞬间，悬于胸前的黝黑古笔仿佛感应到此地更强的无形“束缚”

，墨珠未滴，笔身却猛地震颤了一下。

如同凶兽被更强大的存在惊扰，发出“嗡”

地一声低鸣，竟收敛了那咄咄逼人的杀意，化作一道幽光，“唰”

地没入赵余胸前衣襟，消失不见。

冰冷的触感紧贴皮肉，提醒着它并未远去。

一股远比巷子驳杂、深沉百倍的气息将他淹没。

腐朽木料的陈腐、潮湿石壁上苔藓的阴甜腥气、积年灰尘呛人的颗粒感、若有若无如同古墓深处的土腥……

还有更多，是弥漫在空气里的、无数散乱时空碎片投射出的、冰冷残念的无形漩涡！

远处飘渺的伶人哼唱，梆梆的敲击，尖锐的鬼笑，无数模糊不清的言语碎片从四面八方钻入耳中，刺击着他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

柜台之后，那黑衣白面的女子已“站”

了起来。

并非寻常人的站起，更像是从凝固的岁月中“拔”

出的一道冰冷剪影。

宽大的黑袍如同垂落的夜幕，将她的身形衬得无比颀长。

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孔依旧模糊在柜台后幽幽的灯影里，但那双深陷眼窝中的两片虚空，已穿过混乱的厅堂，“落”

在狼狈闯入、气息未平的赵余身上。

纯粹的空洞，如同通往永寂的深渊入口。

目光触及的瞬间，赵余感觉自己神魂里最深处、最不愿示人的部分被一道冰冷彻骨的意念无情扫过、洞察！

那绝非人类审视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本源、更无情的规则感知，像冰冷的刀锋刮过冻硬的骨殖，没有威胁，只有对渺小存在的洞穿与漠然。

赵余浑身猛地一颤。

脊柱如同瞬间被浇筑了九幽寒铁，那种源自本能的、对更高维存在的极致战栗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离开这空洞目光的冰冷审视，但双腿灌铅般沉重，身体仍在喘息和坠落冲击下僵硬麻痹。

就在这时，孟姜那毫无血色的双唇极其轻微地开合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柜台一侧，距离大门不远的一根巨大黑漆木柱阴影处，一直如同壁塑般呆立、僵硬沉默不动的周子麟，却像是突然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他猛地从极度恐惧的僵直中被惊醒！

脸色煞白，布满冷汗，黑框眼镜片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水汽。

但身体却在某种远超其意志的驱动下，如同提线木偶般踉跄上前两步，伸出一只同样颤抖、沾满冷汗的手，抓住了赵余肩头的衣料，用力向自己这边猛地一拽！

赵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带，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几乎是擦着那冰冷目光的余威向后滑了小半步。

也就在他身体被拽离原地、气息刚刚紊乱一瞬的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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