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钱盒里的旧票根
露水在酒坊的窗棂上凝成细珠,赵铁柱捏着枚铜酒筹站在柜台前。
筹身刻着“半斤”
二字,边缘被磨得发亮,是昨夜从老酒坛里倒出来的,筹尾还缠着半根褪色的蓝布条——和周丫围裙上的布料一个样。
“赵叔,这筹子能当钱用不?”
狗蛋抱着摞新做的陶碗跑进来,碗沿沾着窑火的灰。
他把铜酒筹往柜台的木缝里塞,正好卡住,“你看,比算盘珠还稳当。”
周丫正用桑皮纸包醉蟹,听见动静回头笑:“这是老酒坊的票证,当年拿它能换两斤糙米呢。”
她指着布包上的墨迹,“昨儿抄账册,见上面记着‘王老五用三枚酒筹换醉蟹四只’,跟这筹子正好对得上。”
李木匠扛着块松木柜台板进来,板面上留着细密的凿痕,是他按老账册里的图样做的。
“这柜台得比膝盖高半尺,”
他边摆边说,“老辈人说这样打酒时,酒液能顺着斜板流进壶里,一滴不洒。”
板角忽然磕到个硬物,“咚”
地响了声。
弯腰一看,是个铁制的钱盒,锁早就锈死了,盒身印着“高粱坪”
三个字,笔画被磨得只剩浅痕。
“是收款的盒子!”
陈家媳妇抱着巧儿进来,巧儿伸手去够盒盖,指甲刮过锈迹,露出底下的铜色,“俺爹说过,当年酒坊收账就用这盒,钱和酒筹分开装,清清楚楚。”
撬开铁盒,里面没有铜钱,只有叠泛黄的票根,用麻线捆着,最上面一张写着“民国二十三年购酒一坛欠高粱十斤”
,落款是个歪歪扭扭的“张”
字。
“是俺爷爷的字!”
张大爷不知何时拄着拐杖来了,他戴上老花镜,手指点着票根,“那年头穷,打酒常赊账,这票根就是借据,麦收后拿新粮来抵。
你看这‘张’字,最后一捺总拖得老长,跟他走路似的。”
狗蛋在票根堆里发现张红纸片,巴掌大,印着个酒坛图案,旁边写着“凭此券换醉蟹一只”
。
“这是奖券?”
他举着红纸片晃,“跟镇上供销社的糖票一个样!”
李木匠摸着红纸片的边缘,忽然说:“这纸是用麦秸做的,你看这纹路,跟咱现在包醉蟹的桑皮纸不一样,更糙,却耐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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