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应观棋 True ending(第2页)
有意思吗,也许是有一点的,毕竟应观棋每次都笑得很开心,就连死前也是带着笑的,笑的表情已经被他缝在脸上了,有区别的只有是否真情实感,不过你也没机会再问他了。
“只要我一直向前,你就会重复已发生过的节点。”
你说。
“然后我就会成为你熟悉的那个人吗?”
应观棋短促地笑了一声,“听起来也不错。”
他的语气可完全不像是听起来不错。
不过,你来此只是为了实现应观棋死前对你所说的愿望,这是你的回溯旅行里意外的小插曲,就算当事人心里有些不满意,不愿意配合你的工作,对于你自己而言也没什么影响。
梦笼悬在你和他面前,你们照例买了两个,挂成一串,像天上明月。
应观棋走在前头,依然没放开牵你的那只手,你也就不再客气,和他手牵着手往少人处行去,应观棋道:“其实每年渡梦节,我都会赴梦。”
你愣了愣:“和谁?”
不是说赴梦要另一个人叫醒吗?
“我的梦留不住我,”
应观棋说,“它是假的。”
他从梦笼中掏出梦蝶,捏住它剔透的翅膀,他自己没有什么好对你隐瞒的了:“我大概都告诉过你,你也猜得出,所谓的穿进书里,不过也是这本书的设定之一。”
因此周越川提到的故乡只有a市这种语焉不详的代称。
书中人不该知道这一点,但应观棋就是清楚,这种知情对于当事人是种残忍,他微微眯起眼睛,放下另一只梦笼,而后手指微微施力,那只梦蝶的翅膀被他扯掉了。
闪耀的金粉从他的指尖飘落。
“赴梦时,人能看见自己最深处的欲望,”
应观棋语调平静,“我想梦见的,正是我来这里之前的影像。”
“学校,足球场,熟悉的同学,夏天的阳光,百年来我已经梦到了无数次。”
梦蝶在他手里已经蹂躏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只有闪烁着光斑的金粉洋洋洒洒。
“也许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日常,但我离这种生活已经很遥远了,”
应观棋继续道,“重复无数次的梦境里,情节和对话都没有任何变化,我不能梦到那天以外的任何一天。”
“于是我开始向外走,想要找到梦境的边界,”
应观棋轻笑了一声,“直到我发现,所谓的穿越来之前的故事,不过也是给我一个努力的虚假幌子,那一天的日常搭建在轻薄的舞台之上,学校的外面,没有城市,也没有我能回去的家,只是一片虚空。”
“作者没有描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为了引诱身为“穿越者”
的应观棋,让他为了回家前赴后继,如同吊在驴前头的萝卜,然而连萝卜本身也是虚幻的投影,整个故事变成荒谬的默剧,因此他的疯狂和自毁都是水到渠成。
应观棋把梦蝶慢条斯理地肢解了,抬眼看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心疼我?”
你收回了嘴边的安慰,言语对这个人毫无意义,他的人生已经被言语的幻影困住,一生都在向海市蜃楼奔袭。
“没有必要,”
应观棋笑盈盈道,“我早就习惯了。”
你想,他没有。
远远没有。
尽管那个关于家的梦如隔云端,他依然每年都要前来赴梦,拥有的实在太少,即便握紧拳头只抓住了空气,也让人甘之如饴。
于是他在那场梦里,流下了眼泪。
你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倾身抱住了他。
认清现实也好,沉溺大梦也罢,无论是哪一个人,都在苦海里挣扎。
怀抱里的应观棋僵着身子,似乎是想推开你,做出行动时你什么都没想,眼下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在这个拥抱里,你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他的心脏和你的心脏对称地紧紧挨着,逐渐合为同一个频率。
他和你明明都如此鲜活地活着,你感觉不到他和你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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