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汤圆
陶瓮里的米酒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混着桂花的清冽漫出竹棚,小野兔在笼子里竖着耳朵,鼻尖一抽一抽地嗅着。
阿石蹲在泥炉边,用竹片轻轻刮着瓮壁上凝结的酒珠,刮下来的酒液滴在粗瓷碗里,亮晶晶的,像揉碎的月光。
“尝尝?”
他把碗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酒渍。
小弹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滑下去,带着灵稻米特有的醇厚,尾调还有点桂花的微苦,像极了这些日子的滋味——有虫患的惊,有布阵的紧,更多的是此刻的甜。
“比山下酒馆的好喝。”
她咂咂嘴,又喝了一小口。
阿石的眼睛亮起来,像是得到了最好的夸奖,连忙往瓮里加了三枚汤圆,说“等浮起来就熟了,加了灵蜜,更甜”
。
竹棚外忽然传来木傀儡的响动,它抱着陶盆站在门口,灵稻苗已经长得齐膝高了,穗子沉甸甸地弯着腰,金黄的稻粒间竟还缠着圈细灵丝——是阿石昨天用剩余的灵蚕丝缠的,说是能防鸟啄。
小弹看着傀儡怀里的陶盆,忽然发现盆沿新刻了行小字:“同心禾,共岁长”
。
“这字……”
她指尖拂过那些浅浅的刻痕,是阿石的笔迹,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林师姐教的,”
阿石的耳尖红了,“她说灵稻认心意,刻上这话,来年能长得更旺。”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枚弹丸,是“十三”
的纹样——竹面上刻着个小小的竹棚,棚下两个影子正分食一碗甜酒汤圆,旁边蹲着只兔子,笼子上挂着的雏菊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小弹把弹丸放进竹匣,忽然觉得这匣子里装的哪是弹丸,是一天天攒起来的日子,带着米酒的甜,桂花的香,还有草叶的青涩。
汤圆浮起来时,阿石用竹勺小心地捞进碗里,又往小弹碗里多加了勺灵蜜。
甜酒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小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蹲在廊下雕傀儡,木讷得像块石头,可现在才发现,这石头里藏着的暖,比灵犀汤还烫。
“等秋收了,”
小弹舀着汤圆,忽然说,“我们用新收的灵稻米,酿一瓮更甜的酒,埋在竹棚底下,明年这时候挖出来喝。”
阿石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泥炉的火星还亮:“好,再刻个坛子样的弹丸,记着埋酒的日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要刻上两朵雏菊,像你发间这样的。”
小野兔在笼子里扒拉着,像是在催他们快些约定。
竹棚外的灵田在风里起伏,稻穗的沙沙声混着米酒的甜香,把这悄悄滋长的心意,酿得愈发醇厚。
小弹看着碗里浮起的汤圆,忽然觉得,最好的日子从不是惊天动地的,是这样守着一瓮甜酒,看着灵稻慢慢长,身边有个愿意陪你数弹丸的人,把每一天都过得像汤圆一样,圆滚滚,甜丝丝。
甜酒汤圆的热气在粗瓷碗上凝成细珠,顺着碗沿滚落,在干草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小弹舀起一颗汤圆,糯米皮滑溜溜地蹭过舌尖,咬破的瞬间,灵蜜的甜混着米酒的醇在嘴里炸开,暖得她鼻尖都冒了细汗。
“慢点吃,没人抢。”
阿石笑着递过块帕子,帕子角上绣着的半朵青禾已经洗得发白,却是他最常带在身上的那块。
小弹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忽然发现帕子边缘被他用灵蚕丝补过,针脚比林婶缝的麻衣还歪,却牢牢锁着线,没再散开。
竹棚外的阳光越发明媚,木傀儡抱着陶盆蹲在门口,灵稻苗的穗子被晒得更黄了些,穗粒间的灵蚕丝反射着光,像给稻穗系了串碎银。
小野兔在笼子里转着圈,忽然用前爪扒拉着笼门,喉咙里发出“咕咕”
的轻响——是饿了。
“给它留点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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