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梧桐巷的旧木箱与梅雨季的碎时光(第2页)
林夏认得,这是她爸那台海鸥相机用的胶卷,边角都发霉了,蓝绿色的菌丝长得跟青海湖底的水草似的。
何文涛拿手指戳了戳霉斑,"
你看这菌丝,跟你上周画的那幅《记忆断层》里的树杈子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
"
林夏把胶卷凑到光底下,透过霉斑看见里面卷着半张底片,隐约能看见"
上海照相馆"
的字样,跟多年前在敦煌莫高窟见过的壁画残片似的,颜色都氧化成了铁锈红。
正说着,隔壁陈婆婆家的座钟"
当啷"
响了一声,又不响了。
林夏想起小时候,这座钟每到整点就响,声音闷得像含着口水,现在停了,钟摆上结的蜘蛛网跟木箱里的糖纸褶皱一个纹路。
何文涛把茶杯扣在胶卷上,杯底的茶山印在底片上,正好组成个北斗七星,勺柄还是指着陈婆婆家的方向,跟准考证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
你说怪不怪,"
凯兰蹲下来摸木箱底,"
这箱底的蓝印花布,跟我奶奶的被面儿一个花样,就是颜色褪得厉害,跟泡了茶似的。
"
林夏伸手去摸布纹,指尖蹭到块硬东西——是块碎玻璃。
她突然想起父亲说的话,说梧桐巷的青石板掺着碎玻璃,是以前老百姓把香水瓶子磨成粉拌进石灰里。
这碎玻璃在布纹里卡了多少年,边角都磨圆了,像块被水冲了很久的鹅卵石。
她把碎玻璃抠出来,对着光一看,里面竟映出自己的指纹,跟相机齿轮上的磨损痕迹严丝合缝,就像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雨停了一小会儿,巷口修鞋匠的铁锤声传进来,"
当当"
的,震得木箱上的红漆又掉了几块。
林夏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跟小时候在姥姥家听的座钟摆锤声一个节奏。
何文涛把茶渍泼在蓝印花布上,茶水顺着布纹渗开,竟慢慢显出个纺车的样子,跟电视里播的《孔雀东南飞》动画片似的。
"
你看这,"
凯兰指着布纹里的茶渍,"
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个时光隧道?"
林夏没说话,她正盯着木箱角落的一道划痕。
那划痕歪歪扭扭的,像谁拿指甲抠出来的,突然让她想起去年在青海湖,看见湖底的藻类顺着水流漂,也是这么弯弯曲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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