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枯魄座下寒光酒
坑底下那股要炸穿地心的劲头儿总算泄了气儿。
那大窟窿还在,像个烧红了还淌着哈喇子的喉咙管子,呼呼地往下吞着热风和硫磺烟子。
一股股滚烫的味儿撩着脚底板往上窜,混着坑里透骨的冷气,熏得人直犯恶心。
叶灼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坑壁,感觉自己像条刚被渔网捞上来的咸鱼。
右腿钻心地疼,火辣辣地烧着,又被寒意冻得发麻。
他抹了把脸,一手冰碴子混着黏糊糊的血。
“操……”
他低骂一句,喘着粗气在腰那破布囊里摸索半天,掏出来个扁得不像样的皮酒袋,抖了抖,还剩点底儿。
他拧开那结冰的塞子,一股劣质烧刀子的呛鼻味儿在坑底这腥膻冷气里愣是杀出了一片热乎劲儿。
叶灼头一仰,喉咙咕噜一声,一小口烈酒像滚烫的刀子,从喉咙一路烧到肚里,烧得他龇牙咧嘴,又猛地打了个哆嗦。
“咳!
咳咳……”
神意真不知啥时候自个儿挣扎着翻过来了,半倚在不远的一块尖棱冰石上,嘴角的血迹已经冻成黑紫的冰溜子。
她脸白得像刚从雪堆里刨出来的死人,但那双眼睛还跟刀子似的,死盯着中央那座蓝洼洼的大冰椅子——枯魄王座。
“死了没?”
叶灼喘匀了气,嗓子跟破锣似的。
他把酒袋晃了晃,里面估计就剩几滴了。
“死不了……”
神意真声音嘶哑,眼珠子都没转,还是死死钉着那把椅子。
“喂你那破酒,还不如闻闻这冻屁味痛快。”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伸出手。
叶灼也没含糊,拖着那条瘸腿,蹭过去把酒袋递她嘴边。
神意真就着他手,就沾了个底儿,润了润干裂开血口的嘴唇,立刻扭头朝着旁边“呸”
了一口,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驴尿味!”
骂归骂,脸上似乎多了点微不可查的血色。
叶灼嗤笑一声,收回瘪酒袋,自己又抿了一小口,目光也跟着落到坑中央。
冰椅子亮汪汪的,幽幽的蓝光打在上面,有种说不出的邪乎劲儿。
织月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坐得笔直,几条发着暗光的蓝链子缠在她身上,连着头顶上那颗转悠的紫球。
整个场面,安静得像坟场,又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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