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腐木丛杀机
冰冷死寂的浮木堆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撕扯着浓得化不开的腐木腥味。
月织姬歪在巨大树根虬结出的朽木凹窝里,半边身子挂着厚厚的白霜,眼睫上的冰晶随着身体的微颤簌簌掉落。
裴渺紧挨着她摊在树根的湿泥上,胸口那个塌瘪的冰壳窝窝头毫无声息,窝窝头表面糊着泥糊状的墨绿痕迹。
青鼎侍瘫在离他们几步远的泥浆里,烂肩胛窟窿不再冒黑烟,只凝着一层青灰色的油膜,腐毒的侵蚀像被这极寒地界冻僵了。
她那烧糊的眼皮死沉地耷着,只留条细缝扫着旁边——络腮胡倚着另一根朽木根,满脸的泥浆血道子,正徒劳地用指头刮着裴渺胸口的冰壳子。
麻杆儿趴在他脚边,那条烂伤腿的腐肉又翻卷开,脓水混着墨绿的毒汁把泥地都浸湿了一小片。
“姐…姐…没…没了……”
麻杆儿的声音嘶哑得像沙子在刮锅底,只剩出气不见进气。
“撑住!”
络腮胡扭头吼了一嗓子,可自己手也抖得厉害。
他刚才刮了半天的冰壳子上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那冻土玄冰似的壳子把底下什么都盖死了,裴渺那点微弱的活气儿像要断绝。
“老子就不信刮不开你这破灶膛……”
他发了狠,摸起块棱角尖锐的碎石片,对着冰壳边缘那条细长的冻痕就凿!
锵!
石片磕在冰壳上,只砸下来点冰沫子,还崩得碎石片碎屑四溅。
“操!”
络腮胡牙根咬出了血丝,一股冰冷的躁气直冲后脑勺。
他猛地抡起石块想砸——
“慢…”
月织姬冻裂的唇间溢出微不可闻的气音,那只搭在裴渺焦枯手骨上的冻伤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抗拒,更像是指尖往里蜷了蜷,把两人本就扣紧的指缝锁得更死。
她身上挂的白霜似乎也随着这一下细微的用力,无声地又往下积了一薄层。
络腮胡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
噗!
一直无声无息的裴渺胸口冰壳窝窝头深处,极其突兀地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冻透的泥疙瘩裂了条缝。
窝窝头正中心的位置,那层被墨绿尸髓虫糊住的冰壳底下,一点米粒大、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暗红火光极其顽强地又闪烁了一下!
火光太暗淡,离远了根本看不见,可它闪动的瞬间,冻得梆硬的冰壳表面,一条比头发丝还细、近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像蜈蚣爬过冰面般极其短暂地出现!
纹路连接着之前月织姬滴在冰壳上凝成的那颗暗红血珠!
滴答。
血珠边缘被那暗红纹路的热气一蒸,融下极为细小的一点血水,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冰壳的纹路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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