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影遁新悟
鬼哭渊底,是凝固了万载的寒夜。
云黯坠入这片死寂的混沌,意识在剧痛与极寒的夹缝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将他从昏沉的边缘拽回现实。
冰冷的、带着浓重腐殖土腥气的空气灌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无数细小的冰针。
他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所及,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灰暗。
头顶,浓得化不开的阴煞雾气如同凝固的铅云,沉沉地压在深渊之上,隔绝了日月星辉,只透下一种令人绝望的、仿佛来自幽冥的惨淡微光。
这光不足以照亮任何希望,只够映出脚下崎岖狰狞的轮廓——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突兀地刺向虚空。
遍地皆是散落、堆积的森白骸骨,有人形,有兽状,更有难以名状的巨大骨殖,层层叠叠,铺满了目力可及的每一寸地面。
惨白的磷火在骨堆缝隙间无声地漂浮、明灭,像无数窥探的眼睛,是这片死域唯一的光源与“活物”
。
彻骨的寒意无孔不入,穿透了他褴褛的杂役服,直接啃噬着骨髓。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肋下那道被城主府高手剑气撕裂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抽搐。
左臂更是软绵绵地垂着,肩骨错位处肿胀发烫,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从幽墟城主府一路浴血亡命,再到这深渊之底的重重一摔,他已是强弩之末。
必须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像冰层下燃烧的暗火,支撑着他近乎崩溃的意志。
他强忍着晕眩和剧痛,目光在惨淡的磷光中艰难逡巡。
终于,在右前方一具半掩于泥土的巨大兽类头骨之后,他瞥见一道狭长的阴影缝隙——那是由几块交错的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庇护所。
几乎是手脚并用,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云黯在嶙峋的骨堆和尖锐的怪石间狼狈爬行。
冰冷的骸骨硌着他的膝盖和手掌,腐殖土的腥气混杂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腻尸臭,直冲鼻腔。
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又在极寒中迅速凝成冰珠,贴在皮肤上,带来更深的寒意。
短短十余丈的距离,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
当身体终于滚进那道岩石缝隙的瞬间,他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而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口鼻间喷出的白气迅速消散于冰冷的空气中。
缝隙内部比外面略高,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是何物的干燥灰烬,意外地隔绝了部分地底的寒气。
他蜷缩在冰冷的灰烬上,背靠着粗糙的岩壁,短暂地获得了片刻喘息。
然而,身体深处,那被重重封印锁住的力量之源,却如同濒死的火山,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躁动起来!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有沉重的锁链在心脏上狠狠抽打,带来沉闷而剧烈的绞痛。
封印的力量在渊底浓郁的阴煞之气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疯狂地沸腾、冲击着禁锢它的壁垒!
“呃啊……”
云黯咬紧牙关,齿缝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哼。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动作因为剧痛而颤抖得厉害。
纸包被粗暴地撕开,里面是仅存的几颗劣质回气丹和凝血散。
他看也不看,一股脑全塞进口中,用尽力气嚼碎,混合着腥甜的唾液强行吞咽下去。
粗糙的丹药粉末刮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痛,药力却如同泥牛入海,在封印的狂暴冲击和周身重伤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阴冷、怨毒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岩石缝隙的屏障,如同无形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身体。
云黯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缝隙入口处,那惨淡的磷光边缘,无声无息地“浮”
出几道扭曲的灰影。
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模糊的、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丝丝缕缕地向外弥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