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吕蒙篇白衣祭江
我本是汝南一介莽夫,十五岁便随孙将军征战。
世人皆道我目不识丁,直到那日主公执我手叹道:“卿当勤学,不可自弃。”
十年寒窗,终在白衣渡江之夜挥出致命一剑。
荆州城头,我望着关羽滚落的头颅,忽觉脖颈处寒光凛冽。
那夜建业灯火通明,庆功宴上觥筹交错。
我独自离席,于江边焚香三柱。
青烟缭绕中,恍惚见云长横刀立马,丹凤眼怒睁如电。
酒杯坠地时,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
“各为其主……蒙……无愧矣。”
我吕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氏。
十五岁那年的风,裹着黄河故道的粗砺沙尘,吹得脸上生疼,也吹得人心底那点野望,如荒原上的枯草般疯长。
家贫,活命尚且艰难,更遑论读书识字?阿母常叹,我这一身蛮力,怕是只能卖给屠户或投身行伍。
那日,村头尘土飞扬,马蹄声踏碎了贫瘠的宁静,一杆猎猎作响的“孙”
字大旗刺入眼帘。
领头的将军,正是人称“江东小霸王”
的孙策孙伯符。
他端坐马上,年轻的脸庞英气逼人,目光扫过我们这群衣衫褴褛的半大孩子,锐利得如同他腰间的古锭刀。
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头顶,我拨开身前畏缩的同龄人,挤到最前面,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将军!
带我走!
我能杀敌!”
声音在空旷的村道上回荡,带着少年人未经世事打磨的粗粝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孙策勒住躁动的战马,俯身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
他并未多言,只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亲兵抛过来一把沉甸甸的旧环首刀,刀柄缠着磨损的麻绳,刀身隐有暗红锈迹。
我下意识地接住,冰冷的铁器坠得手臂一沉,那粗糙的质感却瞬间点燃了胸中烈焰。
我胡乱将它别在腰间粗麻布带上,刀鞘也无,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扬起的尘土,头也不回地汇入了那支奔向乱世烽烟的队伍。
身后,是阿母模糊的啜泣和阿父沉默佝偻的身影,被马蹄卷起的黄尘彻底吞没。
从此,江东孙氏的军旗之下,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兵卒。
战场是熔炉,也是修罗场。
第一次随军冲阵,是在攻打庐江刘勋的城下。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刺入骨肉的闷响、垂死者的哀嚎……浓烈的血腥气呛得我几乎窒息。
身边的同袍像割麦子般倒下。
一个凶悍的敌兵,脸上溅满血污,嚎叫着挥刀朝我扑来。
恐惧攫住了心脏,但求生的本能更甚。
我几乎是闭着眼,凭着那日复一日在泥地里挥刀的笨拙记忆,用尽蛮力,将手中沉重的环首刀向上斜撩!
没有章法,只有一股豁出性命的狠劲。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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