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马忠篇青史无名
我是马忠,东吴潘璋帐下无名小校。
那夜在烽火台当值,竟亲手缚住了武圣关羽。
庆功宴上我分得赤兔马,那畜生却绝食三日而死。
猇亭之战,我本能地射出一箭,老将黄忠应弦落马。
主公盛赞我为“神射”
,却不知我夜夜被赤兔的嘶鸣惊醒。
直到那夜糜芳傅士仁提刀闯入,冰冷的刀锋刺入胸口时,我竟释然了——
原来青龙偃月刀的寒光,终究比不过这乱世的荒唐。
浓重的夜色,如倾倒的墨汁般沉甸甸地压着江面。
我,马忠,蜷缩在烽火台顶层的箭孔后面,值守这漫漫长夜。
风从江峡里挤过来,带着水腥和枯草的寒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穿透了身上那层单薄的号衣。
潘璋将军的鼾声,隔着木梯,如同闷雷般在烽火台狭窄的腔体里回荡,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耳膜。
我搓了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呵出一口白气,瞬间便被这湿冷的夜吞没。
这鬼地方,除了望不尽的黑水,就是听不完的风声,还有将军这永无止境的鼾。
黑暗中,我摸索着腰间冰凉的箭袋,指尖触到那几支簇新的箭羽,心里才稍稍踏实一点。
箭是硬的,是实在的,不像这夜,摸不着边,也望不到头。
白日里操练的疲惫还留在骨头缝里,此刻又被寒气逼了出来,只想找个角落蜷缩起来,可这该死的职责,偏偏要把我钉在这风口上。
突然,极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江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猛地挺直了脊背,几乎把脸贴到了冰冷的箭孔石壁上。
不是错觉!
几点微弱的光,在黑暗中顽强地挣扎着,随着江水的起伏若隐若现。
是船!
而且不止一艘!
“将军!
潘将军!”
我几乎是滚下那狭窄的木梯,声音嘶哑地冲进潘璋歇息的角落,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江上有船!
有船过来了!”
潘璋将军被我从酣梦中拽醒,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被惊扰的山,猛地坐起,睡眼惺忪中带着被打断美梦的暴躁:“船?什么船?哪来的船?深更半夜的!”
他粗声粗气地嘟囔着,动作却丝毫不慢,一把推开我,沉重的脚步咚咚地踏着木梯冲了上去。
我也紧跟着爬回了望口。
江面上那几星灯火,此刻已能清晰地分辨出是几艘船影,正悄无声息地顺流漂来,方向正是我们这扼守江峡的烽火台!
船身吃水很深,动作迟缓而沉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破败气息,仿佛被这无边的黑夜和冰冷的江水吸走了魂魄。
潘璋将军眯起眼,那张被酒气和睡眠泡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所有的困倦和暴躁瞬间被一种猎手般的锐利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那几艘越来越近、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的破船,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爆发出一阵嘶哑而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天助我也!
马忠!
你立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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