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梃击砂
万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东宫墙角的槐树渗出暗红树脂。
巡夜太监王才的灯笼照见树根处一道新裂的缝,裂缝里嵌着半截枣木梃——正是三日前疯汉张差砸宫门时崩飞的凶器。
他蹲身去抠,梃头突然窜出青苔般的绒毛,缠住他指尖啃出血珠。
郑贵妃的指尖划过妆匣底层。
那里躺着一枚葫芦形药瓶,瓶身刻着“嘉靖壬寅御制”
,里头装着二十年前她典当“女子本弱”
之心换来的血砂。
当年幽冥当铺的柜台浮现在承乾宫荷池时,掌柜的骨笔曾点向瓶内朱砂:“此物噬亲缘,每用一分,至亲便远一寸。”
此刻她拔开瓶塞,将血砂倒进翡翠杵臼。
杵臼里泡着张差老娘的尸发——那农妇昨夜刚被东厂缇骑勒死在马厩。
血砂遇发嘶嘶作响,蒸腾的雾气凝成张差憨傻的脸。
“再加十年阳寿!”
贵妃突然将金簪扎进掌心,“要那枣木梃破得了东宫的‘紫微垣’风水局!”
柜台从血雾中浮现,掌柜的青铜面具映出她扭曲的倒影:“万历十一年典当‘母子缘’换帝宠,如今连寿数也要押上?”
夏代龙玺盖印刹那,翡翠杵臼“咔”
地裂开,张差的脸在雾中化作青面獠牙。
太子朱常洛盯着案头突然枯死的文竹。
根须里钻出红头蜈蚣,背甲赫然是北斗七星纹——这是十年前他出生时,道士赠的解煞七星蛊。
此刻蛊虫疯狂啃食竹茎,尾针指向东北方郑贵妃寝宫。
“取《洪武宝训》来!”
朱常洛嘶喊。
当太监搬来太祖训典的鎏金匣,匣缝正滴落黑液,封匣的紫蜡竟融成“福”
字(暗指福王朱常洵)。
书页间夹的辟邪桃木剑,“咔嚓”
断成三截。
与此同时,张差正抓着枣木梃蹲在东华门阴影里。
他眼珠泛起珊瑚色,皮肤爬上木纹——血砂已将他炼成活傀。
梃尖沾着王才的血,那血珠滚过处,宫墙的辟邪符咒全部褪色。
子时梆响,张差突然暴起。
枣木梃砸向宫门瞬间,门楣悬挂的洪武朝“驱邪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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