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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7集 学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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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声入律:一堂没有边界的大秦课

晨雾裹着稻香漫过寿春的河堤时,木闸板上的露水正顺着木纹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边刚冒头的朝阳。

秦斩踩着水洼往学堂走,鞋尖沾了些昨夜稻田飘来的谷壳——那是张阿伯昨天送来新米时,不小心撒在他府门前的。

他揣在怀里的楚地童谣集,封皮上还留着阿禾的体温,书页间夹着的稻穗标本,穗粒饱满得像是还能榨出米香。

学堂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最先撞进耳朵的不是读书声,是新先生的叹气。

秦斩放轻脚步,看见新先生正对着案上那本烫金封面的“咸阳教材大纲”

发怔,指尖在“关中律法占比七成,地方杂学不得超三成”

的字样上反复摩挲,指甲把纸面都蹭出了浅浅的印子。

窗下的泥地上,阿楚正蹲在那儿画圈。

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想来是早上帮家里浇完田才来的。

他手里攥着半截木炭,在地上画了片歪歪扭扭的稻田,田埂绕来绕去,像极了云梦泽边蜿蜒的小河。

画到兴起时,他还哼起了不成调的调子:“稻穗弯,河堤长,楚地的月亮照米缸;鱼满塘,谷满仓,秦律守着好时光……”

“阿楚,又在唱你娘教的童谣?”

秦斩走过去时,阿楚的木炭顿了顿,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像极了去年汛期后重新修整的田埂。

小男孩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木炭往身后藏了藏,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把地上的画指给他看:“将军!

你看,这是张阿伯家的稻田,旁边这条是河堤,赵叔说再过两个月,就要在这儿加固木闸板了!”

孩子们的喧闹声瞬间压过了晨虫的鸣唱。

坐在后排的小胖墩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揉皱的黄纸,小心翼翼地展平——那是他用灶灰在纸上写的童谣,边角还沾着饭粒;穿蓝布衫的小姑娘则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娘织的小锦片,上面绣着“稻鱼共生”

的纹样,“先生说,这锦片上的鱼,要顺着稻禾走,不然就会乱了章法,这是不是跟律法一样?”

新先生连忙起身,把大纲卷起来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三个月前从关中调来的,据说在咸阳的学堂里教了五年律法,可到了楚地,却总觉得手里的戒尺沉得慌。

“将军,昨日您说‘不丢根’,可这大纲是廷尉府定的,若是把楚地的东西加太多,回头督学来查,怕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

秦斩把怀里的童谣集放在案上,翻开夹着稻穗标本的那一页。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田埂直,水流匀,邻里不争稻鱼分”

的句子上,穗粒的影子在字间晃荡,像是在给句子打拍子。

“李兄,你在关中教律法时,是不是常给孩子们讲‘渭水灌田’的规矩?”

新先生姓李,单名一个“砚”

字,秦斩之前在咸阳见过他几面,知道他是个认死理却心善的人。

李砚愣了愣,点了点头:“是啊,关中缺水,渭水的灌溉规矩是重中之重,孩子们听着家乡的事,记律法就快些。”

“这不就对了?”

秦斩指着那句童谣,“楚地的孩子,生在稻田边,长在河堤旁,你跟他们讲‘凡盗禾者,笞五十’,他们记的是‘笞五十’这三个字;可你要是跟他们讲去年邻村抢水浇田,最后按‘稻鱼共生’的规矩分了水,再也没吵过,他们记的就是‘不抢人禾、不夺人水’的道理——这才是律法的根本。”

阿楚突然举着木炭跑过来,在案上的白纸上又画了几笔:“将军!

我知道!

去年王大叔误种了李婶的田,后来他不仅把多收的稻谷还了回去,还帮李婶修了田埂,李婶说这是‘赎罪’,先生教的律法里,是不是也有‘知错能改,减免罪责’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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