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心魔幻境昔年旧影(第4页)
在幻境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绝望中,在尸山血海将他彻底吞没的前一刻,是她的痛苦,成了连接生与死、虚与实唯一的桥梁。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为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而显得有些滞涩。
他走到凌清雪身边,蹲下。
指尖下意识地拂过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曾装满无数灵丹妙药、奇珍异宝,足以让断肢重生,白骨生肌。
然而此刻,储物袋沉寂得如同死物。
天道意志的封禁,早已将它变成了一件无用的装饰品。
他沉默地解开凌清雪肩头那被血染红的布条。
伤口狰狞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边缘的皮肉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仿佛被看不见的蛀虫啃噬着生机。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灰气,如同活物般在伤口深处萦绕不散。
戈壁的恶意,在无声地侵蚀着她。
萧遥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深邃如寒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被这残酷的现实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
他撕下自己内衫仅剩的、相对干净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为她重新包扎。
动作很轻,尽量避免触碰到那令人心悸的灰败伤口。
包扎完毕,他并未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
心魔的低语并未完全消失,仍在识海的角落如毒蛇般盘踞,伺机而动:“…看看她…都是因为你…你只会带来死亡…天道要你死…你身边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这一次,萧遥没有在内心呵斥。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腹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极其轻微地、短暂地拂过凌清雪紧蹙的眉心。
那触感冰冷,如同拂过一块寒玉。
然后,他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靠坐的位置,不再看凌清雪,目光投向岩洞外那无边无际的、被深沉夜色笼罩的戈壁荒原。
夜,还很长。
心魔的幻境或许暂时退去,但现实的囚笼更加坚固。
天道的恶意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这方绝地,渗透进每一寸空气,每一粒沙石。
凌清雪伤口上那丝诡异的灰气,是无声的警告,也是冰冷的倒计时。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调息状态,恢复那几乎枯竭的体力与精神。
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在叫嚣,识海的每一次波动都带着心魔残留的寒意。
然而,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力量,如同在无尽寒冰下沉睡的火山,正在这极致的压力与困境中,被一点点地压缩、凝聚。
夜风呜咽,卷着沙粒敲打在岩壁上,发出单调而永恒的沙沙声。
篝火的最后一点红光终于彻底熄灭,岩洞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在这片被天道遗弃的绝地深处,在无边的寒冷与死寂中,只剩下两道微弱的呼吸声,一道平稳却带着内里的剧痛与风暴,一道微弱而断续,如同风中残烛。
黑暗中,萧遥闭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捏住了几粒冰冷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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