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歧路
第五章歧路
雪从不怜悯失败者。
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站在蔓珠院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被永恒积雪覆盖的群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石栏,每一次触碰都震落些许冰晶。
六年前,当他从维多利亚回到这片土地时,这里的空气还弥漫着陈腐的檀香与盲目的虔诚。
如今,风中多了别的东西——铁锈味、煤烟味,还有恐惧的甜腥。
“保护蔓珠院。”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组,嘴角勾起冰刃般的弧度。
雅儿站在他身后三步处,这位侍奉圣女的侍女长有着沃尔珀族特有的尖耳,此刻正微微颤动。
她望着恩希欧迪斯宽厚的背影,这个披着银狼皮毛镶边的黑色大氅的菲林族男人,肩头落雪未化。
在谢拉格,菲林族并不多见,他们的祖先来自南方温暖平原,却在这冰封之地扎根了三个世纪。
“真是好一个‘保护’蔓珠院呢。”
雅儿的声音很轻,像雪片落在冰面,“这下,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控制这里了。”
恩希欧迪斯没有回头。
风卷起他深褐色的发梢,露出额角一道浅疤——那是十三岁时在圣山攀岩留下的纪念。
他总是追逐险峰,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权力的。
“台面上看,他已经赢了。”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博士走上露台,罗德岛的战术指挥官总是戴着那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厚重的防护服外披着谢拉格式的毛皮斗篷。
无人知晓面具下的容貌,甚至在谢拉格的流言中,有人称这位“无面者”
为“从冰原归来的幽灵”
。
雅儿转身,微微躬身。
“博士。
您说得对,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谢拉格的人民无法想象离开神的生活。”
博士走到栏杆旁,与恩希欧迪斯并肩站立,两个身影在暴雪前夕的灰暗天光中构成奇异的画面,“恩希欧迪斯知道没有神该怎么生活。
这不是耶拉冈德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雅儿沉默片刻。
她想起圣女恩雅跪在神像前祈祷的背影,想起蔓珠院长老们诵读经文时空洞的眼神,想起集市上那些一边买卖着维多利亚舶来品、一边向圣山方向合十祷告的商人。
“是啊,所有人都以为他绝对无法战胜谢拉格人对耶拉冈德的信仰。”
雅儿轻声说,“大长老,菈塔托丝,阿克托斯,甚至我……都这么想。
他确实知道如何在神的注视之外生活。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博士的肩膀,望向圣山最高处终年不散的云雾。
“离开神,是不是一定意味着要没有神?”
这句话像自言自语,又像某种试探。
博士没有直接回答。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平静无波:“一个人选择旁观可以有无数种理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