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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面对峙(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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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不重,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

没有人接话。

风吹过巷口,把地面上那排已经被踩乱的脚印边缘又磨平了一些。

妥协派的人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没有走过来,但他们站的位置让激进派的人能看到他们。

那几个人没有穿军服,也没有佩武器。

他们没有上前,没有介入,只是站在那里,像在标示另一条边线。

激进派的领头者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把目光移回运费业身上。

他抬起手,不是握拳,也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抬到一半又放下,像在做一个已经被取消的动作。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转身,沿着主街向北走去。

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他转身,陆续收回了脚步,沿着来路退回城墙内侧。

那道墙正在缓慢地收缩,像一支笔正在被收回笔套。

运费业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排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北街尽头,才把一直垂着的手收回来。

他的手有些发僵,指节发白,但他没有揉搓。

他转身看向演凌消失的方向,枯柳树的枝条在风里缓慢地摆动着,像在衡量距离,但树下的地面已经空了。

耀华兴从主街对面走回来:“他跑了。”

运费业说:“嗯。”

公子田训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不会再回来了。

至少今天不会。”

赵柳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一寸,又推回去,确认刀身没有卡住:“他跑了,但那些激进派的人没有散。

他们只是回去了,不是不追了。

下次他们不会再等我们拦住。”

运费业说:“下次他们会先动手。”

赵柳说:“下次。”

公子田训说:“他应该已经跑远了。”

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刚才那些声音带走了,只剩下墙根下碎冰被风推着滑动的声音,像一根正在被卷紧的棉线,正在缓慢地收拢最后一圈,没有完全拉直,也没有完全松开。

远处那片干枯的柳树丛中,演凌的身影已经从视野中消失了,只留下脚下那道不深不浅的划痕,像一根被反复蘸着清水的笔尖在泛黄的宣纸上落下的最后一笔,墨色淡得近乎透明,却在等待它干透的过程中,仍然清晰地留在纸面上。

那笔划没有完全干透,边缘还在缓慢地向外洇开。

北门内侧的廊道下,激进派的人还没有完全散尽。

他们退回了城墙根,但没有解散,也没有被重新分派到其他岗位。

他们在原处站着,像一排还没有熄灭的火把,只是被风压低了火焰,但依然在烧。

他们的领头者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城墙,面朝主街方向,双手没有叉腰,没有握拳,只是垂着,但垂得不够自然。

运费业站在主街与廊道交界处,没有后退。

公子田训站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背靠着廊柱,肩膀没有完全放松,像一个正在数线头的人,不急着确认,也不急着解开。

赵柳没有走进廊道里,靠在主街对面的墙根下,腿微曲,脚尖朝外,像一根随时可以蹬直的弹簧。

耀华兴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碗,碗沿上已经没有热气,但她没有放下。

葡萄姐妹站在更远一些的巷口,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注视着廊道内的情形,像两棵被风吹偏了但仍未倒伏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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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下方的气氛已经停滞,激进派与公子田训等人的分歧在对峙中逐渐凝固,像一条在低温中缓缓冻住的浅沟,既没有合拢,也没有继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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