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碎玉佩这手臂上的纹路
深秋的雨又落了,沈烈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拂过婴儿襁褓上绣的云纹——那是她亲手绣的,针脚细密,却没了往日为梁平绣定情帕时的温柔,只剩小心翼翼的护持。
襁褓里的婴孩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实,鼻息轻匀,像极了她,也像极了那个她恨到不敢提起名字的人。
这孩子来得意外。
梁平逃走后第三个月,沈烈才发现自己怀了孕。
那天她正在核对绸缎庄的账本,突然一阵反胃,扶着桌沿干呕时,下人端来的酸梅汤让她猛地顿住——从前梁平总笑她嗜酸,说她怀了孩子定是个馋嘴的小丫头。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掐了自己手背,把那点不该有的恍惚掐灭在疼意里。
“留着他,是为了沈家。”
她对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说,语气冷硬得像块冰。
那时沈老爷卧病在床,沈家虽已稳住局面,却仍需一个继承人撑住门面。
这孩子是沈家的骨血,是她唯一的指望,和梁平没有半分关系。
孩子出生那天,雨下得格外大。
产婆抱着啼哭的婴孩递到她面前时,她看着那张小脸,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孩子右眼尾有颗小小的痣,和梁平一模一样。
她猛地别过脸,声音发颤:“取个名字,叫沈念安。”
念安,念的是沈家平安,和别的无关,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日子渐渐有了奔头。
沈念安成了沈府的光,牙牙学语时会拽着她的衣角喊“娘”
,学走路时会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软软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不放。
沈烈的心,像是被这小小的身子焐化了一角,可那角温暖里,总裹着刺。
有次沈念安拿着一块玉佩碎片问她:“娘,这是什么呀?”
那碎片是她当年没烧干净的,被沈念安在书房角落翻了出来。
沈烈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夺过碎片扔进抽屉,声音陡然严厉:“不许碰这个!
以后也不许问!”
沈念安被她吓哭了,瘪着嘴喊“娘凶”
,她却背过身,指尖掐进掌心——她怕,怕孩子再问起任何和梁平有关的事,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恨意,会被这孩子无意间的一句话击溃。
沈念安长到五岁时,已经懂了些事。
他知道娘不喜欢提“爹”
,知道府里的下人从不敢在娘面前说那个名字,也知道娘每次看到他右眼尾的痣,眼神都会暗一下。
有次他跟着沈烈去绸缎庄,遇到一个old掌柜,掌柜看着他叹口气:“小少爷眉眼间,倒像极了当年的梁先生。”
沈烈的脚步猛地顿住,拉着沈念安就走,回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账本发呆到深夜。
她还是会做那个梦。
梦里梁平站在考古遗址旁,笑着对她说“以后想带着你,走遍所有有历史的地方”
,可转眼就变成他摔碎玉佩的模样,冷笑着说“不过是演给你看的戏”
。
每次惊醒,她都会去沈念安的房间,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心里又恨又慌——她恨梁平骗了她一辈子,可看着这张像极了他的脸,又忍不住想,当年的事,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吗?
有天沈念安发烧,夜里哭闹不止,嘴里断断续续喊着“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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