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粮食吃
秋收后的田庄飘着谷香,三个姑娘坐在灯下做针线,手里的活计都慢了半拍。
柳姑娘绣着帕子上的红绳图案,针尖却几次戳到指尖;春桃给石禾缝补磨破的袖口,线脚歪歪扭扭;张玉瑶翻着医书,目光却落在窗外——石禾正蹲在院子里给锄头涂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今晚又要睡农具房?”
春桃忍不住嘟囔,把袖口的线狠狠拽了拽。
柳姑娘放下帕子,指尖捏着刚绣好的鸳鸯:“说了多少次农具房潮,让他回屋睡,偏不听。”
张玉瑶合上书,嘴角带着无奈的笑:“上次我给他铺了新褥子,他倒好,抱着褥子去给王伯盖了,说王伯的腰不好。”
三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这些年庄户们早把石禾当成主心骨,私下里不知劝过多少回:“石禾兄弟,三个姑娘对你掏心掏肺,该成亲了!”
石禾总是挠着头笑:“成亲要绑红绳,我早绑了呀!”
可每当姑娘们试探着让他回房住,他就梗着脖子摆手。
前几日柳姑娘炖了鸡汤,特意留他在屋里吃饭,夜里红着脸说:“外面冷,今晚就在我这屋歇着吧。”
石禾却噌地站起来,手里的空碗差点摔了:“不行不行!
大姑娘家家的房间,我不能进!
刘斌说过,没成亲不能随便住一起,要坏规矩!”
说完揣着碗就往农具房跑,留下柳姑娘对着满桌碗筷发呆。
春桃也试过。
上次石禾在后山开荒淋了雨,发着低烧,她把他扶到自己屋里躺好,煮了姜汤想守着他。
可石禾喝了姜汤就掀被子:“我好了!
春桃姑娘的屋暖和,留给你自己睡,我去农具房焐焐锄头。”
春桃拉着他的胳膊不让走,他却急得直跺脚:“男女授受不亲!
王伯教过的,不能乱来!”
最后硬是裹着件旧棉袄蹲在了农具房。
张玉瑶心思细,知道石禾认死理,便换了个法子。
她把学堂的账本搬到自己屋里,喊石禾来对账:“今晚算不完这些账,明天交租子要出乱子。”
石禾果然急了,蹲在桌边算到半夜,眼皮打架打得直点头。
张玉瑶给他披了件外衣,轻声道:“床空着,你躺会儿吧,我守着账本。”
石禾却猛地坐直,揉着眼睛说:“不用!
我撑得住!
张小姐是读书人,我不能在你屋里睡觉,会耽误你认字的!”
最后趴在桌上就打起了呼噜,口水差点流到账本上。
“你说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春桃把缝好的袖口往桌上一摔,耳朵尖又红了,“上次虎娃都跟他说‘石禾叔,娶了婶子才能一起睡’,他倒好,说虎娃胡说,要教虎娃种地规矩!”
柳姑娘拿起帕子盖在脸上,闷声笑:“我看他是把‘规矩’二字刻在骨子里了,比地里的石头还硬。”
张玉瑶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他不是傻,是太真了。
在他心里,‘成亲’就得明明白白,‘喜欢’就得规规矩矩,半点含糊不得。”
正说着,石禾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三个刚烤好的红薯,热气腾腾的:“我闻着香味就来了!
你们在说啥?是不是在夸我烤的红薯甜?”
他把红薯往姑娘们手里塞,手腕上的红绳蹭过柳姑娘的手,两人都缩了缩。
春桃接过红薯,故意板着脸问:“石禾哥,你知道成亲后要干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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