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盛开的花(第2页)
絮絮叨叨的话,从灶房说到堂屋,又从堂屋追到门口。
梁老汉站在一旁抽着旱烟,没多说什么,只在大姐拎起行李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她。
布包沉甸甸的,层层叠叠裹了好几层,打开一看,全是皱巴巴的零钱,还有几张带着体温的整钞。
“拿着。”
他声音有点哑,“家里这几年收成好,粮仓堆得冒尖,不缺这点。”
母亲这时也拎来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用油纸包好的芝麻饼,是大姐从小爱吃的。
“路上饿了垫垫,到了学校分给同学尝尝。”
她抹了把眼角,“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不图啥大富大贵,扎扎实实把日子过好就行。
你能考上大学,爹娘脸上已经够光彩了。”
大姐捏着钱,看着袋子里的芝麻饼,眼圈红了:“爹,娘,我有钱,奖学金够花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
梁老汉难得板起脸,语气却软,“在外面不比家里,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还有,大学里人多,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给家里捎信,爹去给你撑腰。”
母亲也跟着点头:“是啊,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你是咱老梁家第一个走出村子的,挺直腰杆做人。”
车轱辘碾过村口的石子路时,大姐从车窗里探出头,看见父母还站在原地望着。
梁平跟着跑了几步,挥着手喊:“姐,放假早点回来!”
大姐笑着点头,眼眶里的泪却掉了下来。
她知道,爹娘嘴上说着“省着花”
,背地里却把攒了大半年的钱都塞给了她;说着“别惹事”
,心里却怕她在外受半点委屈。
那些朴实的嘱托里,藏着的全是说不出的疼惜。
梁平站在父母身边,看着远去的车影,突然觉得,原来“有出息”
不只是考大学、挣奖学金,更是能让爹娘提起时,眼里既有骄傲,又有放得下心的安稳。
大姐名叫梁招娣,这名字是梁老汉取的,盼着能招来个儿子,没想到连添了五个丫头,直到老六才盼来梁平。
可这名字跟着大姐走了十八年,听着土气,却透着家里人实实在在的盼头。
开学那天,梁招娣穿上学校发的蓝布校服,站在大学门口的槐树下等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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