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草一木皆有学问
暮色漫过楼兰城楼时,梁平被侍卫拎小鸡般揪住后领提离地面。
浑浊酒气喷在后颈,粗粝嗓音裹挟着轻蔑:"
晦气东西,别脏了叶当家的路!
"
他挣扎抬头,正对上一双盛着冷月清辉的眼睛——戴着虎符玉佩的红衣少女不知何时下了马车,绯色纱丽被风掀起,腰间半块暗纹流转的虎形配饰泛着幽光。
"
且慢。
"
叶蓁抬手示意侍卫退下,指尖抚过梁平腕间暗红胎记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倒像江南贵胄的模样。
"
她转身吩咐侍女递来水囊,驼铃声中嗓音清冷:"
我叫叶蓁,掌管城西商队。
你既说自己是遇难的江南富商之子,又记不起半点渠道,不如暂且跟着我。
"
梁平颤抖着捧过水囊,记忆如被风沙掩埋的古城般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滔天巨浪吞噬商船的轰鸣,记得父亲最后将他推入救生艇时掌心的温度。
喉间泛起咸涩,他重重磕头:"
愿为姑娘效力!
"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的闷响惊飞檐角雀鸟,也震得叶蓁袖中半卷泛黄星图微微发颤。
当二十八宿的朱砂印记与梁平胎记悄然重叠,虎符玉佩突然发出蜂鸣。
叶蓁将披风披在少年单薄肩头,目光越过城墙望向无垠沙海。
那里不仅埋藏着双鱼玉佩的秘密,更沉睡着能解开时空谜题的古老力量——而眼前失忆的少年,或许正是打开这一切的关键钥匙。
梁平跌进商队水囊的那一刻,铜制壶身倒映出的景象突然扭曲变形。
暮色中的断壁残垣轰然生长,风化的城砖渗出琥珀色的光,转眼化作三重巍峨城垣。
琉璃镶嵌的墙体折射出七重霞光,青铜日晷在城门上方徐徐转动,晷针阴影精准划过刻度——他竟真的置身于叶蓁古籍中描绘的楼兰盛景。
雕花胡杨木门次第洞开,驮着丝绸的双峰驼与满载香料的四轮马车擦身而过。
波斯商人脖颈上的青金石项链叮当作响,中原匠人腰间的玉珏撞出清越之声。
梁平踉跄着扶住鎏金莲花灯柱,指腹触到灯座上二十八宿浮雕,与他腕间胎记隐隐契合。
"
让让!
新到的蜀锦要送进皇家织坊!
"
推着木轮车的小厮撞来,梁平慌忙闪避,却见城东丝绸坊的艾德莱斯绸正顺着空中架起的竹索滑向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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