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黄河金鳞现
寅时三刻的毓庆宫浸在雨腥气里,石静娴盯着舆图上洇开的朱砂渍——那抹红像极了三日前河督张伯行送来的血书。
她指尖划过黄河改道标记,忽然听见檐角铁马疾响,窗棂砰地被狂风撞开,暴雨挟着奏报声泼进来:
"
徐州段决堤!
三万灾民困在悬河下!
"
鎏金烛台晃动的光影里,她望着铜镜中胤礽的面容。
这张曾因"
帐殿夜警"
被史书诟病的脸,此刻倒映着案头摊开的《河防一览》,眉间折痕比治河图上的沟渠更深11。
"
传旨工部。
"
她抓起翡翠压襟往腰间系,这是与胤礽约定的紧急信号,"
开常平仓,着河道总督即刻……"
"
殿下不可!
"
索额图长子格尔芬闯进殿来,蟒袍下摆沾着新泥,"
御史台刚参了张伯行贪污河银,此刻放粮岂非坐实包庇?"
石静娴嗅到他衣襟上的沉水香突然浓烈——这是人紧张时才会不自觉地熏浓香。
她想起上月暗查的漕粮账册,那笔消失的二十万两雪花银,账房先生的猝死,还有格尔芬纳的第八房小妾,腕上戴着本该在河工预算里的东珠镯。
暴雨敲击琉璃瓦的声音像催命鼓,她缓缓展开张伯行临终所赠《洗冤录》,书页间飘落半片鱼鳞——黄河特产的赤鳞鲥,只在清淤时现身。
同一时辰的钟粹宫偏殿,胤礽正盯着绣绷上的百子千孙图。
丝线缠住他指间的老茧,那是往年握弓留下的痕迹。
门外忽有宫女啜泣:"
惠主子要的冰没了,说要拿我们的月例抵……"
他眉峰一跳。
上月太后拨给后宫的冰敬,分明足够每日八桶。
起身时"
不慎"
碰翻茶盏,滚水泼在账册上,墨迹晕开后显出双重记账——内务府的冰炭例银,竟比户部多支了三倍。
"
娘娘当心烫着!
"
大宫女素锦要来搀扶,被他反扣住手腕。
这丫头昨日往宫外送的食盒,装的可不是寻常糕点。
"
本宫记得你兄长在水师衙门当差?"
胤礽用石静娴教过的擒拿手施力三分,满意地看着素锦瞬间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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