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重幻境
白光散尽时,蒯迪元发现自己站在清河镇的街口。
不是祭坛崩塌前的血腥泥路,是最初踏入幻境时的青石板街。
灯笼依旧昏黄,瓦房依旧斑驳,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檀香与药味变得清晰,甚至能闻到街角包子铺飘来的麦香——那是属于“日常”
的气息,却比祭坛的血腥更让人心头发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签收符灼烧的痛感。
丹田内的灵力依旧滞涩,像被冻住的溪流,只能勉强调动一丝。
玉简在意识里彻底沉寂,想来墨尘子的残魂已与恶念同归于尽,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是……第一重幻境?”
他喃喃自语。
心魔的精神世界竟有层级,祭坛是核心,而这看似平静的镇子,藏着更深的陷阱。
街口的包子铺飘出白雾,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妇人正往蒸笼里添面团。
她的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手腕僵硬地翻动,面团落在笼屉里,发出“啪嗒”
的闷响。
蒯迪元走近时,她突然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妇人的脸很模糊,五官像是被水打湿的墨画,只有一双眼睛异常清晰,透着执拗的红。
“客官,要包子吗?”
她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刚出笼的,热乎。”
蒯迪元看着蒸笼里的包子,褶皱处泛着不正常的黑,像是掺了灰。
“我不是来买包子的。”
他从意识里凝结出一个虚幻的包裹——那是用“释怀”
为馅、“因果”
为皮的“包裹”
,是他在祭坛顿悟后,用残存的灵力凝聚的,“我来送东西。”
妇人的目光落在包裹上,那双红眼睛突然睁大,瞳孔里映出扭曲的影子。
“送东西?”
她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是送当年没送成的药吗?还是送被抢走的钱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系着的围裙无风自动,露出底下干瘪的手腕,皮肤上布满抓痕。
“没人能送!
当年没人送!
我男人就死在这街口,等不到药,等不到钱,等不到……”
最后几个字变成了尖叫,妇人猛地扑过来,指甲变得尖利如爪,直取蒯迪元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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