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虞陆张骆陆吾朱传六
国家对于暨艳,没有把他当作忌恨的家族,还把他等同于平民,所以他先被朱治任用,接着被众人推举,后来被朝廷任用,也和张温有交往。
君臣之间的道义,是最重的义;朋友之间的交往,是最轻的交。
国家不忌讳暨艳担任重要职务,所以张温也不忌讳和他有普通交往。
当时朝廷在上宠爱暨艳,张温在下私下亲近他而已。
那些作恶的百姓,在山林险峻处就会成为强悍的贼寇,把他们安置在平原就会成为精锐的士兵,所以张温想收服那些旧恶势力,来消除贼寇的危害,增加士兵的精锐力量。
只是事情办得有些混乱,功劳没达到预期。
但算他送去的士兵,和许晏相比,数量上张温不少于他,士兵的强弱上张温不次于他,至于速度上张温也不落后,所以能在秋冬时节,赶上有警报的期限,不敢忘恩而不尽力。
张温到蜀国,一起称赞殷礼,虽然臣子不应有境外的私交,但也有可原谅之处。
境外的私交,是指没有君主命令就私下交往,不是为了国事却暗中联系;如果是奉命出行,既增进两国友好,又顺便表达个人情谊,也是使臣的常情。
所以孔子出使邻国,就有私人会见的礼节;季子访问中原各国,也有宴饮交谈的情义。
古人说,想了解君主,看他派遣的使者,看到下属光明磊落,就知道君主声名显赫。
张温如果称赞殷礼,能让蜀国赞叹,这实在是显示我国大臣贤良,使者称职,在异国彰显国家美名,在他国宣扬君主命令。
所以晋国赵文子在宋国结盟时,向屈建称赞随会;楚国王孙圉出使晋国时,向赵鞅称赞左史。
也是称赞别国的辅佐之臣,而赞叹本国的大臣,经传都赞美他们能为国争光,不指责他们有外交私情。
王靖对内不操心国事,对外不勤于公务,张温弹劾他不徇私情,推举他人也不虚假,于是和王靖结下大怨,这是他尽忠守节的明证。
王靖的兵力势力,任职能力,都胜过贾原、蒋康,张温尚且不容私情来安抚王靖,怎么敢卖恩来拉拢贾原、蒋康呢?再说贾原在职不勤奋,做事不能胜任,张温多次对他脸色不好,严厉弹劾;如果他真的想卖恩作乱,也不必贪图贾原这样的人。
这几件事,对照事实都不相符,询问众人也得不到证实。
我私下想,君主虽然有圣哲的资质,非凡的智慧,但以一人之身,治理亿万百姓,在深宫之内,观察四方之外,了解群臣的情况,处理各种事务,还不容易周全,所以应当听取群臣的意见,来扩大聪明的功业。
现在有人非议张温很恳切,我为张温辩解也很恳切,言辞都很巧妙,心意都很真诚,各自说想为国,谁会说想为私,仓促之间,还难以分辨。
但凭殿下的聪明,考察议论的是非,如果凝神思考,细致研究,真情有什么不能宣扬,事情有什么不能明白呢?张温不是亲信大臣,我也不是偏爱张温的人。
从前的君子,都抑制私人怨恨,来增加君主的明智。
他们能在前面坚持正义,我耻于在后面废弃正义,所以今天抒发多年的想法,把愚见献给圣听,实在是为朝廷尽心,不是对张温个人有什么想法。”
孙权最终没有采纳骆统的意见。
六年后,张温因病去世。
他的两个弟弟张祗、张白,也都有才名,却和张温一起被罢黜不用。
(《会稽典录》记载:馀姚人虞俊感叹说:“张惠恕才华多却智谋少,华而不实,怨恨都集中到他身上,会有覆灭家族的灾祸,我已经看到苗头了。”
诸葛亮听说虞俊担忧张温,起初并不相信,等到张温被流放罢黜,诸葛亮才感叹虞俊有先见之明。
诸葛亮起初听说张温失败,不知道其中原因,思考了好几天,说:“我明白了,这个人对清浊分得太清楚,对善恶辨得太分明。”
臣松之认为庄周说
“名声是公共的器物,不可以过多获取”
,张温被罢黜,难道不是因为获取的名声太多吗!
过多获取名声的弊端,古代贤人早就知道了。
所以有远见的士人,退隐深藏,不让名声超过德行,不用浮华伤害实际,既然不能像身穿粗布衣服却怀揣宝玉那样隐藏才华,抑制清廉逃避声誉,却使才能映照一世,名声超过众人,谦冲自抑的处世之道,怎能暂时丢弃!
张温却与此相反,能不失败吗?孙权已经痛恨张温名声太盛,而骆统又急忙称赞他的优点,甚至说
“卓越出众冠绝群伦,光彩照人耀世夺目,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
这和大火正旺时,又添上油脂让它烧得更旺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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