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可去年大约也是这个时节,长平军诸将从北境回京,他也是带着一身伤,却从未懒怠。
他明明从来都不是娇贵的人,这回却对自己分外纵容。
离人与归人,心境本是不同。
何况此去北境,长平再无苏木。
陆小勇不过是送了个人出锦云楼,回来时小院里已经忙成一团,回廊下堆了两三个箱子,屋里还有敞开着的箱子,护卫们挑挑拣拣往里收东西。
苏叶在屋里同云淮晏发脾气。
云淮晏将架子上的书取下来收进箱子里,苏叶便趁他转身再取时将刚刚收好的书放回架子上。
陆小勇进屋时,他们已经如此反复几轮了。
云淮晏无奈向陆小勇求助:“帮我拉住她吧。”
陆小勇看看苏叶,又看看云淮晏,小声嘟囔:“这回我可不站在您这边,这就急急忙忙地收东西,身子还没大好呢,哪里受得了路上颠簸。”
云淮晏苦笑,苏叶不知他如今光景,陆小勇却也跟着装傻,这幅身子哪里是能好得了的?
横竖没人说句实话,也无所谓加他空口白话:“这里离长平驻地最多不过七日,我们走慢些,不打紧的。”
他们与隔壁院落的杨恕和黎立舟到底也算是相识一场,辞行总是必要的。
恰好杨恕也是要继续北上,听说云淮晏他们要启程,他一个人轻车简行,与云淮晏相约再同行一段;黎立舟性子跳脱最喜欢热闹,哪里肯孤零零一个人上路,丢了锭银子给锦云楼的伙计,并留了地址,让他将自己院里来不及收拾带走的东西收拾妥当了托人送去,与云淮晏约定次日未时三刻在锦云楼门外见,自去收拾要随身带着的细软。
于是这一番道别竟没有一丝离愁别绪。
古怪的是明明说好次日未时三刻,到了时辰一行人在锦云楼外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黎立舟。
等了一刻钟,锦云楼的伙计去请,进了院子才看见黎立舟住的院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在桌上留了一锭银子,想是留着结账。
杨恕与黎立舟的关系近来缓和了许多,并未着意嘲讽,只轻轻嗤笑了一声:“说要同行的也是他,临时便逃了的也是他。”
陆小勇探头看了看天色,担忧道:“天色不早,既然黎公子已经走了,我们也赶紧走吧。”
启程时已是午后,云淮晏身上带着伤,受不得颠簸,苏叶压着马车的行使速度,只求稳不求快,暮色落下时只不过走了四五十里地,离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尚远,苏叶喊停了车马,跳下车去绕了小半圈,喊陆小勇准备停驻车马,就地生火安顿。
云淮晏从马车里下来,拢了拢苏叶的披风,将一路都在手炉上捂得温热的手掌贴在苏叶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问她:“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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