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衡皎却摆了手,“请县君入内。
迁瑛,去端一盏渴水来。”
她应言去拿,与延寿擦肩而过。
见她着渌波色的褙子,挽着缕鹿髻,似是刻意地混淆内、外命妇的差异。
衡皎自也体察,赐了座后笑吟吟道:“吴娘子怎么得空?”
吴邸偏眼,旋即答非所问:“这瓷碗里盛的是什么好茶?不见香呢。”
衡皎略颔首,“因我醉茶,纵使拿饮子来宴客。
茶也备得,我命她们去撤换就是了。”
吴邸嗳了声,“文人墨客无茶不度,尤其是夏日采露、冬日蠲雪,风雅得很。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差了一成总是弥补不来。”
衡皎倒特地尝了尝,“看来娘子很贵身份。
只是生在哪一家户,是天做主,而非人做主。
我甚不解有何好欢喜的。”
吴邸低呵了声,“云泥有别。
屋檐下的雨燕见识浅薄,焉能效雄鹰翱翔长空?”
衡皎向后靠,抚着隆起的小腹,“吴娘子真会设喻。”
吴邸这才转入正题,“说来妾贸然来谒,是要献一味香给娘子。
昔娘子做混香,得官家金口赐名冠群芳。
妾则是据典,照着前人的方子制了一味。”
说着,她揭开香盒,“娘子可要当下品鉴?”
衡皎婉拒,“娘子事先已然言明,我是靠着无名混香误打误撞地夺了魁,实则在燃香上无有造诣。
我便端着学徒的心,向你请教这香的制法。”
吴邸解释道:“普济方有载,以榅桲实初熟时,置衣笥中,其气芬馥。
沉香末一两,檀香末一钱,鹅梨十枚,将鹅梨刻去穰核如瓮子状,入香末,仍将梨顶签盖,蒸三溜。
去梨皮,研和令匀,久窨可爇。
凝神舒心,最好不过了。”
衡皎琢磨了一番,玩笑道:“若我没记错,这是江南李主帐中香,相传为女英所制。
娘子孀居未久,却已在研磨此类香料,可是婚事既定?娘子也瞧的分明,我有着孕事,还献暖香与我,这是有失分寸了。”
吴邸也不错让,“是了。
您有妊,原该行滕御之义,劝谏官家御幸别阁。
但您非但不献养女,反倒行专房霸揽之事,到底是谁在失分寸?”
衡皎笑了,“原是如此。
吴娘子好定断啊。
直言贾祸,一贯有理。
我身侧并没哪个可供,吴娘子又要我荐谁去?孀居的你?”
吴邸有了起伏,“衡娘子敏慧,也该一早得知我是官家孃孃的养女,从前已与官家暗生情愫。”
衡皎疑惑,“当真?官家掌天下,你又脱离了婆家,正是恰逢其时。
他不造势册封,又要娘子阿兄入京,这难道是不作数的?”
吴邸低首半晌,“官家在乎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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