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三天的时候他再次苏醒了,是一天半夜,因为他随时可能死去,所以ICU才允许两个家属进去陪护。
棠哥儿一直拉着他的手,也不晓得怎么的,笑了笑,说,你知道吗,丘荻,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样个堂哥的时候,爸妈告诉我,这个人很可怕,他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可是余杉没有死……”
我说,“他就在七院,已经是植物人了。”
“另一个死了。”
余棠的笑意很勉强,将手握得紧了些,“这个秘密,或许没有几个人知道。
有次兆哥儿生日——你不知道,在我家,兆哥儿生日是件大事。
大家喝得很高兴,王兆也喝醉了,于是那个时候,我替他算了命。
当时我也喝醉了,当算过一次后,我随口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帮我哥哥杀过人’。”
他低下头,眼中有泪水落出,打湿了这张温暖的笑容。
“……然后,树下童子就开口了。
我就反应过来了——或许那两个人是出事了,但不是我哥哥做的,而是兆哥儿。”
余棠将头靠在了余椒的手背上,声音呜咽起来,“可是当年的事情……谁还知道呢……”
就在这时,那只雪白的手动了,然后轻轻盖在他的头上。
凌晨四点,余椒醒了。
第135章雪殇
当他说完当年的秘密后,心里的念头是,或许只有这件事,是乐阳不知道的。
自己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呢?——两个哥哥突然失踪了,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干的,但就连余椒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有一天王兆喝醉了,跑来拉着他笑,说,你不用怕了,有我在,你谁都不用怕了。
——那时,余椒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王兆醒了酒,被他逼问出了真话。
真相就是那么简单,自己不忍心做的事情,他做了。
那两个人逃往了上海,一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被逼的走投无路,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不记得那一天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不怪王兆。
王兆对他很好,无论是真心还是投机,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陪伴着自己的人。
余椒能看到所有,却看不见王兆的选择。
所以他的遗嘱是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留给了这个男人,这样很好,无论是真心还是投机,他不欠他什么了。
自己伤得很重,强行撕裂巨门界造出一个出口的时候,他不想回忆那是什么样的痛苦了——可那又如何啊,比起那些年遭遇的事情,这么点痛苦算不了什么。
他只是不想亏欠王兆,不想亏欠每一个对他好过的人。
这里是ICU病房,神经内科,他很快就会变成和周围的病人一样,昏迷,呼衰,最后死于脑疝,或是干脆被自己的痰呛死。
动作对他而言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他的大脑正在渐渐失去对躯体的控制权。
旁边的护工正在与护士抱怨,说这个病人不肯让自己擦身。
擦身、然后换尿布,换导尿管,胃管,最后神志不清,每天护士都会用一根塑料管子草草吸去他口中的痰……
这就是他在接下来一周会经历的事情。
余椒笑了笑。
他刚才提了各种要求,让丘荻和弟弟暂时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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