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2页)
“有空来上海玩啊,带你去绿波廊。”
昆慎之临走前留了一个电话和一本厚厚的书,“这本书留给你了,余家的藏书有些遗漏,不过这本书里都有。
没事干就琢磨琢磨。
等小麒麟期中考试考完了我们就再来找你。”
余椒就点点头,抱着书站在门口,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他们俩离开。
“要不……去上海?”
他们在雨中檐下站了很久,从余椒的神色里,王兆也察觉了什么。
“不管如何,只要离开北京,说不定……”
“天大地大,还能去哪。”
余椒望着雨里,像是想望到更远的地方。
可书院烟雨之外,早已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了。
一个下午,这个人什么事都没有做,把书随手放在了外面的桌子上,回到二楼去睡觉。
余椒的精神衰弱很严重,尽管昆门的到来似乎稍稍缓解了几日,可当这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那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还是显露了出来。
青宿书院是一栋古书楼,可因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所以就给了这个小少爷住。
这对于余椒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他眼睛不好,住在这种地方,连上下楼都快成问题了,更不用提供电供水。
这里经常断电少水,如果要叫维修工,对方就会用不敢乱动古建筑的借口推掉。
可再怎么艰难也要比余家老宅中的那栋书楼要好——余椒从六岁起就被关在里面,直到十四岁才回到北京,被关入了这个新的地方。
王兆和他就是在老宅的书楼里认识的。
那时候他刚因为一些事情退役,理由并不光荣,也没能找到新的工作,于是就托朋友介绍了一个职位。
起初以为是保安,过去了才知道,是将一个白化病的小孩子看守在一栋楼里。
介绍他这个工作的人显然也不清楚,但工作轻松,薪水又多,他也没什么异议,成为了老书楼的看守之一。
老宅的书楼里是没有水电的,他每天要带着蜡烛和水桶上去给这个小孩。
这个孩子就叫余椒,脾气很差,少说话,大概因为常年被关在这里,整个人精神状态差的一塌糊涂。
据说他是余家的三少爷,不过因为父亲都病重、老太太身体不好,现在是两个哥哥在争家产,为了以防万一,就将这个最小的弟弟先关了起来。
按理来说,余椒的人生差不多就该是这样了——等两个哥哥决出了胜负,可能会给他一小笔钱,然后从北京城赶出去自生自灭;或是直接没声没息的弄死,反正谁也不会记得。
他从小就没能出去读书,功课都是余家请了家教过来教的,在这个世上,他就像是个幽灵,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可怜他的人很多,帮他的人却没有。
世道就是这样的,兄弟间斗得再惨烈都是别人家的事,王兆要做的,只是每天送蜡烛和水上去,放下,转身出来。
书楼里所有的门都是上了锁的,小孩要出入必须取得他们许可。
他们在来之前就被叮嘱过,对外只许说,余三少是性格乖张,自己把自己关在这栋楼里,钻研余家上辈人留下的经卷。
而他也一直是这样说、这样做的。
就好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没有任何的愧疚感。
如果没有意外,他会一直做这份工作直到余椒被转移走或是死,然后到余家当个保安,这么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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