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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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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庆嬷嬷出声提醒她李妙善的婚宴名单还未整理好,柳氏才止住话头,主仆二人终于离去。

谢柔抿唇,眼眶湿润,眼底些许带着委屈。

春分守在旁边心中也十分不得劲儿,嘟囔着抱怨:

“夫人也真是的,眼里只有世子和表小姐两个人,明明大小姐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却能偏心至此”

“她记得表小姐不日就要出嫁,却不记得还有一个年近二十的女儿,旁的人家都是爹娘帮忙物色女婿,如今主君对儿女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夫人这个当家主母竟也狠得下心来”

“住嘴!”

戳到伤疤处,谢柔恼羞成怒呵斥,胸口被气得上下起伏。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阿娘的偏心。

可是,这么多年不也熬过来了?每每看见瑶儿和允弟坐在母亲身边,谢柔就仿佛被针扎到眼睛一阵阵绵密的疼。

她在谢家,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过,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李妙善才是阿娘的亲生女儿,否则阿娘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呢?只有自己,她自己才是这个家实实在在的外人。

谢柔心中酸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待重新睁开眼时,已恢复一片清明。

她微哑着艰涩的声音道:

“允弟是男子,又是侯府的世子,你也知晓这个世道确实对男子多厚爱,而对女子多有苛责,阿娘偏心允弟理所当然”

“那表小姐呢?她跟咱们家非亲非故,夫人不也更偏心她?”

春分所说的恰恰是谢柔心中的伤疤。

谢柔也不解,明明自己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可娘亲却常常忽略她的感受,去偏爱一个外人。

难道不是外人吗?明威将军只是柳家的义子,与阿娘仅仅是义兄妹关系。

她们一个姓李,一个姓谢,并不是血亲。

谢柔至今不明白,阿娘为何连这样浅显的亲疏关系都分不清?

譬如当年,长安城痘疫突发,谢府上下也有不少人患病,当时瑶儿初来谢家身子骨极弱,好巧不巧也正好染上。

阿娘不顾自身安危,居然去云山居亲自照顾李妙善起居,衣不解带直至对方痊愈。

而对她这个女儿却不闻不问。

当时谢柔看着身边伺候的人一个个相继倒下,被关在一个单独的地方隔离。

她心中怕得要死,面前是无尽的黑暗,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水底的海草缠住,任凭如何努力都挣脱不了那种绝望恐惧。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呼吸一点点变弱,直至渺茫。

心中不断有声音提醒她:她就快要死了!

而她是死是活并没有人在意!

没有人真心关心过她,没有一个人。

这是多么大的悲哀。

谢柔感到深深的无力,阿娘的生活全被允弟和李妙善占据着。

就如现在,离李妙善的婚期不过余月,阿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生怕漏了什么。

却未曾想起她这个亲生女儿今年已经快二十岁,再不嫁出去都成大姑娘了。

谢柔紧咬嘴唇,抬头望天。

罢了,心中不曾抱有期待就不会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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