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哪有那么容易。”
孙云斛轻哼一声,“谷东四州自先帝驾崩起,四州就已各自为政了。
如今您几位在这,他们自然应承的好。
但您若是一离开,岁长日久的,像他们那般精于算计的州府,到要时撂挑子不肯管了,这事最后还不是我们颢州兜底?”
李意卿抬眸,“大人怎么如此想?”
“我实话跟您说吧,颢州愿意给大营送粮食这事我们咬咬牙就认了,天寒地冻的,他们也不容易,我们两地抱团取取暖也好。”
孙云斛摆了摆手,“但,这谷东禁卫军可千万别牵扯到颢州头上来。
当初我们求爷爷告奶奶地求着他们两州给点过冬的粮食,他们如何?一直拖到开春,拢共才给送来了一车。”
孙云斛举起食指,笑道:“一车。
够给谁吃的?”
李意卿叹一口气,“当初变、玄、苍三州山匪横行,也是自顾不暇。”
“这不就对了。”
孙云斛一拍手,“他们有他们的难处,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谁也不要为难谁。
修粮道,可以。
但北郊猎场的禁卫军,我们可真管不了。”
叶帘堂默默听着,摇了摇头。
颢州邻着龙骨关大营,当初为确保每家每户都能糊口,给他们都划成了军户,这样便能按月拿到朝廷下发的月俸,但这样一来,也使得颢州民风彪悍,比起别处更难说话。
颢州同谷东其余三州距离远,原本往来就不大方便,再加上从前求粮一事,这几年关系愈发冷淡,渐渐断了往来。
在颢州眼里,变、玄、苍三州都是精打细算的狡猾角色,若是真与他们接通了粮道,往后难免会在这事上吃亏。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雨滴打在半开的窗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帘堂知道今日此事是谈不下去了,为避免关系僵持,便起身打了几句圆场,笑着送孙云斛出去了。
再回来时,侍从将窗户打开,又燃了新香,一扫之前的沉闷之气。
李意卿畏冷,比平时更懒洋洋,氅衣边上滚着的一圈油亮的黑狐毛显得脸皮过分漂亮,有种白釉般的洁净质感。
叶帘堂摇了摇头,说:“真累。”
李意卿将手中的汤婆子放下,“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孙大人要不是看着我坐这儿,恐怕下一句就是要让阆京给他打欠条了。”
语罢,他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起了竹扇,说:“如今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大营保护着他,所以颢州这些年对大营的付出都可以不做追究,但谷东禁卫军不同,禁卫军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好处,所以怎么着颢州都不会掏钱给他们。”
叶帘堂抿了一口茶,笑道:“正常,孙大人也是为着颢州着想。”
“可阆京这些年也没亏待过颢州吧。”
李意卿有些不高兴,“谷东四州,待遇最好的便是颢州了……不仅有直通阆京的马道,粮食银子阆京也都给供给着。”
“您这不就是钻牛角尖吗。”
叶帘堂伸手夺过竹扇,宝贝道:“我可就这一把,别给我掰坏了。”
“坏了我再赔你一把。”
李意卿撇撇嘴,“小气。”
“哎,小气。”
叶帘堂点点头,侧眼看他,“你也是。”
“我怎么了?”
李意卿坐起身来看着她。
“合作之道,在于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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