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意骏眸光微颤,低着头,哆哆嗦嗦道:“舅舅……我不想那么做……”
木桌倾斜,饭碗尽数落地四分五裂。
张喆一双眼似要喷火,喉咙深处发出可怕的“咕噜咕噜”
声响,似是在骂他的无能。
李意骏红了眼眶,颤着声道:“您分明知道,我根本不在意那些!
我不想要皇权,更不想做……”
话未说完,脸侧便猛地朝着一边歪斜,耳鸣嗡嗡,火辣辣的疼。
他只觉鼻间一痒,他伸手一摸,原是流了鼻血。
李意骏回望过来,满目不可置信。
张喆收回手,喉中低响仍因愤怒在持续。
“您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意骏红着眼,近乎哀求道:“舅舅,我不想和小五争,求求您,我不想做……”
求到最后,几乎要泣不成声。
张喆仍然黑着脸,舌尖抵住上颚,他只觉得浑身灼痛,胸腔淤积着怒火,耳边全是那日火光里狱卒们得嚎叫。
那声音太响,甚至盖过了李意骏在他耳边的哭求。
“仁慈等于懦弱。”
这句话自那日后,便一直在他的心底盘旋。
他那日本可以一刀了结叶悬逸,却动了恻隐之心。
所以现在叶悬逸依旧做他的太子侍读,而他自己不仅丢了半只耳朵,还要日日忍受焚烧的灼烫。
——这就是仁慈的回报。
叶悬逸被救出大门时,太子回眸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满是憎恶。
他的的确确守住了自己太子的位子,或许他为自己勇敢报仇的行径而感到骄傲,又或许他做的没错。
张喆摸了摸自己被叶悬逸咬掉大半的左耳。
他真该牢记那句话:仁慈等于懦弱。
第24章
雷雨“太子侍读,德行有亏,涉朝党政……
夏夜无风。
蓝溪轻轻关上木门,从枕下摸出一把短小的掐丝柄金刀来。
站在窗边,借着廊下昏暗的宫灯细细打量着。
这是她父亲临死前塞给她的。
他从未说明过自己从哪弄来这么一把好刀,却知道怎么用好它。
蓝溪轻轻转动着刀柄,使其反射出晦暗的金光。
她慢慢瞧着,好像回到了他们一家在朱州生活过的,那段宝贵的安稳时光。
——那时她还不叫蓝溪,而叫做常晚月。
父亲在她七岁那年摔下了山崖,母亲只她和她弟弟两个孩子,由于弟弟年纪尚小还体弱多病,她便将本领逐步教授给蓝溪。
耕地时,蓝溪便会跟在母亲身后帮忙,看着曲辕犁插进土壤搅动大地,从新翻的泥土中捡出石块,抛到河边;收割时,她同样紧紧跟在母亲身后,学着她抡长手臂,麦钐飞舞,割下一捆又一捆麦子。
“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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