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陆怀海的话算是歪打正着。
她本就是将死之人,爹娘若知道她能活下去,无论是在何处继续,想必都会为她高兴的。
想到这儿,谢苗儿心中隐隐的难过烟消云散。
她自我调适的本领很强,否则也早就在病痛的折磨下沉沦不起了。
她的表情明显松了下来,倒叫陆怀海以为是自己蹩脚的安慰起了作用,他顿了顿,道:“睡吧。”
铜炉里,炭安静地燃烧,昏黄的火光投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等会儿。”
谢苗儿掀起了褥子的一角,摸出个铜板递给陆怀海:“压岁钱。”
陆怀海看着她,眼角一抽:“不必了。”
谢苗儿说:“压在枕头下嘛,这不是寻常的铜板,是在庙里沾过香火气的。
讨个吉利正好,以免邪祟入梦。”
见她执著,陆怀海刚要接下,就听她继续道:“晚上我也给藤藤和莹儿啦。”
如果陆怀海没有记错的话,她说的是方才那还没有马腿高的小儿。
她把他也当小孩看了?
陆怀海沉默了,非常刻意的假装没听见她的话,一骨碌躺下,侧身、闭眼。
行云流水。
见他不领情,谢苗儿也没纠结,将铜板收回了手心,嘟囔道:“小心做噩梦哦。”
也不知是谁之前晚上总是睡不好。
许是谢苗儿的气息始终萦绕在鼻尖,今晚,陆怀海还真做梦了,梦见了她。
是一个古怪的梦,他站在浩浩汤汤的江水前,而她撑着一篙小船,风雨飘摇中,要接他横渡去江的对岸。
但他素来短眠,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这场梦戛然而止,他没来得及窥见梦的结尾。
昨夜睡得安稳,谢苗儿也早早醒转,她已经坐起,眯着眼睛发呆。
陆怀海的轻笑吸引了她的注意。
“怎么了?”
她茫然地问。
他的声音沙哑:“果真有‘邪祟’入梦。”
谢苗儿丝毫不知他说的“邪祟”
是她本人,她急急忙忙地去把手伸到褥子下去摸那枚铜板,“真做噩梦啦?我就说嘛,一定要拿压岁钱压住的。”
有她其实是好梦。
陆怀海没有多话,只在她重新把手心伸向他的时候,说了一句:“新年好,谢苗。”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掌心,拿走了那只铜板。
谢苗儿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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