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从小到大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她素未谋面的,也有一直看着她长大疼惜她的老镖师,甚至包括她一直视为严师的何庸师叔都曾向老镖头谏言,是不是要培养一个接班人。
年幼的她常问何庸师叔,是她打奔雷掌打得不好吗?
何庸师叔向来惜字如金。
【不是不好,是不够好。
】
她不知道什么才“够”
,因为无论她怎么做,好像永远都“不够好”
。
何庸师叔极少夸奖人,有时她练得狠了,也只得他短短两字“不错”
。
等她再问,至多再得半句——
【奔雷掌刚劲于女子不易,似你这般已是不错了。
】
又是“不错”
、“不够”
,就像裴玄所言,她确实好像,总是差了口气。
这口气一直到老镖头传授赵逍奔雷掌时,看到赵逍一掌“惊雷”
劈断柳木,看到老镖头眼中的赞赏时,她好像忽然明白了这口气差在哪儿。
于是这口气从那天起,从未疏散,一直郁结于心底。
直到那日她被赵逍同样以奔雷掌打败、踩于脚下时,那口气几乎要把她溺毙了。
她有时甚至想,老镖头兴许……并不是因为赵吉师叔的身死因而怜惜赵逍传授他奔雷掌。
而是,将赵逍当做了接班人,当做了天下第一镖未来的总镖头培养。
因为奔雷掌,是唯有未来天下第一镖总镖头才能得习的传世掌法,这点……没人比老镖头更明白,不是么?
下唇洇出的腥甜的铁锈味儿很快弥漫整个口腔,也拉回了江铃儿混乱的、毫无章法的思绪。
她赤红着一双眸,死死盯着裴玄一张一合的薄唇,心想镖内的人不认她便罢了,不管怎样、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裴玄这个外人来指摘她的不是,告诉她她不行!
“所以……”
江铃儿十指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内,只要他敢说一字半句,她一定狠狠将这人打趴在地下,即便不是他对手,她也豁出去了,一定要这流氓道士把他吐出来的话又咽进去!
“所以女子要比男子更加付出百倍的辛苦。”
话音刚落,只见江铃儿肉眼可见的浑身一颤,狭长的双睫如振翅的蝶翼一般战栗了一瞬。
她就像绷到极致的弦,紧握的双拳明明蓄满了力
却一招打在了棉花上似的,默了一会儿,才僵硬着缓缓仰面与裴玄四目相视,一脸茫然。
怎么和她想象中的回答……不太一样?
年轻道人瞧着江铃儿的异样,下唇被她咬得斑驳,瞧着她因失去血色,愈凸显一张沾血的唇色殷红至有些妖诡的地步也吓了一跳,向来漫不经心的一张白皮俊脸难得有一丝错愕,还有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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