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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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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该把它还回去了。

这对耳环是送给漓漓的,可如今,漓漓都不在了。

京都的一切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

卫言卿的伤慢慢好起来,又开始进宫陪我下棋。

李乐瑶怎么都射不中十丈外的柳树,我早解了她的禁足,她却偏把自己关在兰庭中一日接着一日地练。

霍江沉要全权处理政事,我倒也乐得清闲,小皇帝早不再是七年前徒有意气的少年郎,他现在是这天下的君主,这朝堂的帝王,他早该坐稳属于他的江山。

总之,什么都好,只要不阻挠我收复西北六城,一切都随他们的意。

可惜偏偏,天不遂我意。

五月里,我孕像初显,梦魇渐多,脾气也变得无常。

我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每天越是平静,就越是恐惧。

我知道上苍喜欢酝酿悲剧,好在过去发生的种种,已让我对不测充满准备。

结果,大事真的就发生在这样的平静里。

那日我打开荀泱的书信时,树上的乌鸫叫了,我抬头看了看它,又低头看了看荀泱那不衫不履的草书。

信只说了一件事。

――我军覆没,将军战死。

第9章

眼前一黑。

我在血色的噩梦中看见了宗子期,他背对着我,一如那日策马而去。

我哀求着,嘶吼着,却留不住他远行的身影。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不可抑制地洇润了眼眶,揪着被褥死咬着牙问霍江沉:「几时的消息?」

他长叹了一口气。

时时提防被我知道的事儿,最后却还是经由荀泱的信说予了我听。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扯住他的衣襟,任由泪水恣意,这是我第一次在小皇帝面前哭,竟然一哭就哭成了这个鬼样子。

我和霍江沉是一样的,我们讨厌被人看见脆弱,尤其是被彼此。

脆弱是一颗种子,一旦叫人发现并别有用心地浇灌,就会凶猛地长大,然后将心底的营养攫取干净,遮天蔽日地笼罩着阴霾,只留下一片腐朽的枯土。

可这次,我竟脆弱到不加掩饰。

宗子期的死讯,远不只是痛失所爱的酸楚,更叫西北六城归入囊中自此遥不可及了起来。

「将军不会死,他不能死……」我如同呓语般喃喃起来,空洞的双目所见之处尽是一片灰暗,「他答应了我爹的,他不会这样走,倘若没了将军,有朝一日我反了,谁来勤王,谁来杀贼……」

霍江沉抱住我,被我一把推开。

他继续抱我,我继续推。

几次之后,我乏了,任由他搂着我的身子,轻轻拍着我颤抖的脊背。

「皇后怀着身孕,该小心身子。

」他将下巴垫在我前额,「西北的事,交由朕处理。

从噩耗的传来,到我做了决定,一共过了三十个时辰。

我在椒房消磨了两日,最终拾起了盔甲和武器――宗子期没打完的仗,漓漓要替他打完。

我是穆州的皇后,是秋家的小姐,是三十万兵符的拥有者,也是这天下最想拿下夜戎的人。

我没有理由再躲在京都安之若素,高枕无忧,更没有理由对宗子期的离去置若罔闻,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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