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家小姐的好日子,大家都喝个痛快!
」他举着碗,满眼朦胧的氤氲。
也许那一天他也在雾气中看到了他凯旋时在城外迎接他的漓漓,找他身上伤口的漓漓,和他一起舞刀弄枪的漓漓。
许是喝得太多,最后他瘫在酒罐子上和荀泱嘟囔着:「漓漓是要成事的人,这样的人,心中的执念比什么都重要,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婚约。
」
然后他和荀泱说,去京城守着漓漓吧,至少保住她的性命。
那是他最后一次叫我漓漓。
现在,他叫我娘娘。
他和我说:「娘娘既然无碍,下官便回去镇守边疆了。
」
第5章
晚上,我从椒房外的老槐树下挖了一坛子酒出来。
霍江沉当上皇帝那一年,我在这埋了二十坛女儿红――这是子期为了和漓漓的亲事备下的数目。
这些年里,宗子期每攻下一座城,我就开上一坛,前一次是他上月回朝的庆功宴。
这一次无缘无故,就是想浪费些佳酿。
第一盏,先一如既往浇在地上敬我爹。
他缠卧病榻之际,正是我刚当上穆州皇后的时候,那时他身边陪着的人不是我,而是宗子期。
自从皇宫起火,太子身死,老皇帝病重的消息传到西北,我爹便对我拒不相见,更是宁死不肯进京。
我曾亲自回到西北跪在营帐外整整一夜,也被他当众给撵了去。
堂堂国丈,如今在西北荒原的沙尘中噙着最后一口气。
我带了剑和三十万秋家军的兵符一路西行,驾着陪了我十四年的老马在黄沙中穿行百里,最终被军营外齐刷刷跪了几排的士兵奉命拦行,说老将军叮嘱不见小姐。
我将兵符狠狠扔在地上:「兵符在此,谁人敢阻?」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回应。
我长剑开路:「我杀过那么多人,不介意今日先血洗自家军营,也算为日后血洗夜戎先练练手。
」
「请皇后娘娘进。
」最后,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营帐一角响起,为我解了围。
不过寥寥数月,再见到宗子期,却像陵谷沧桑,东海扬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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