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页)
就俯身上了马车。
叶夷简知道这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没揭穿他,憋着笑,目送马车行远了。
暮色沉沉,白亮的月轮挂在枝头,像一面锃亮的铜镜。
马车摇摇晃晃地在窑厂门前停稳了,封令铎要避人耳目,不好下车,便独自在车里等着。
早春的夜,不时有扰人的风穿过,农耕细雨,花前轻薄,空气里有泥土和松木的味道,沁人心脾,又令人烦躁。
封令铎撩开车前帐幔,往窑口的位置张望。
白雾蒸腾的昏光下,长长的龙窑檐下灯笼晃荡。
许是因着夜深的缘故,守在窑口的人并不多,封令铎放眼望去,两个灯下抱膝并坐的人影倏地撞了上来。
姚月娥和齐猛挨得极近,几乎是肩挤着肩,她手里拿着本手抄样的东西,正一笔一画地给齐猛解释,似乎是在教他识字。
暗淡的火光下,女人的脸红扑扑的,额角细细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眼神却是晶亮澄澈,神采奕奕。
封令铎突然就觉得心里抽了一下。
从记事到现在,他不记得自己这不短不长的二十几年里,是不是有过如同现在这般的情绪。
那是种荒诞的、陌生的、又隐约让人烦躁的感觉,像一锅热腾腾的水在胃腹里蒸腾,翻江倒海、不死不休,嗓子眼儿都被顶得生疼。
他根本搞不懂心里的这种怪异,只是觉得姚月娥与齐猛并膝而坐的画面刺眼。
特别是,她还笑得那样明艳媚人。
心头猛地一空,方才还沸热的怒意一瞬冻结,封令铎一时又觉如坠冰窖。
因为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之后才发现,以前在封府的时候,他竟从未见过姚月娥这样笑过。
可他们分明也有开心的时候,例如她捧着赏赐说“谢谢郎君”
的时候;还例如,她以为自己那些糊弄他的小把戏得逞的时候……
直到现在封令铎才知道,原来他以为的姚月娥的开心,仅仅是因为他并没见过,她真正的开心。
比如现在。
从前无论如何,她的眼睛总归还是追着他的,不像现在,饶是他站在几步开外的廊檐下,姚月娥的眼神也不曾分给她半分。
封令铎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他以前总嫌姚月娥蠢笨,学什么都慢,而如今他真恨不得姚月娥再蠢笨一些,因为这样,她至少是真的离不开他。
就像那日遇刺,封令铎看见姚月娥安然的同时,心底也泛起深深的失落。
从前那个只有他的姚月娥,现在可以一个人撑起窑厂,也可以一个人应付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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