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推土机的轰鸣由远及近。
程雨棠突然展开那份染着药渍的分红协议,当着开发商的面撕成碎片。
纸屑在秋风中飞舞,落在李之心怀中的城砖上,像给六百年岁月戴了朵白花。
“根据《文物法》第十六条,”
她的声音穿透柴油机轰鸣,“我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申请全面停工!”
惊雷劈开云层时,中华门西段城墙轰然塌陷。
李之心将程雨棠推向安全区,自己却被坠砖砸中左肩,他左肩迸出的血珠溅在"
洪武七年"
的铭文砖上,像极了当年台城段塌方时飞溅的糯米灰浆。
"
别碰伤口!
"
程雨棠撕开旗袍下摆,真丝撕裂声混着雷声炸响。
止血的瞬间,她忽然怔住——李之心腰间工具包的帆布补丁被血浸透,褪色的"
1998年市政工程队留念"
在闪电中清晰可辨。
这行针脚歪斜的红字,与她昨夜整理父亲柜子物品时见过的旧工具包烙印如出一辙。
漏雨的工棚里,炭火在李之心指间明明灭灭。
程雨棠望着他缠满绷带的左手——那上面还渗着抢救明代望砖时留下的朱砂渍,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颐和路公馆的初遇。
彼时她曾指着他的激光测距仪问:"
李工名校毕业,为什么非要干这灰头土脸的活计?"
而他只是将镜头对准墙缝里的野草:"
程总不也觉得钢筋水泥里长不出年轮么?"
以及在医院里,程雨棠第二次询问:“为什么选古建修复?”
"
知道为什么每块城砖都刻名字吗?"
李之心突然开口,火星溅上他沾着糯米浆的裤脚。
程雨棠的视线落在他后颈的旧疤上,那道形似洛阳铲尖端的伤痕在火光中泛红。
"
不是为追责。
"
他举起半块残砖,"
洪武七年王二狗造"
的铭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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