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谭娘是鬼魂坠得魔族,难免还保留着些人类的习性,比如晒会太阳,午休小憩。
再睁眼时黑雾遮天蔽日,翻滚腾飞像乌云贴身,院子里所有都放着光,连大槐树都像翡翠雕就,一闪一闪宛如蛇蟒呼吸。
朝归坐在一侧的石凳上,手上缠着厚厚纱布,桌上摊着五颜六色花色斑斓的仙草,偏头低低唤声:“谭娘。”
谭娘跳下秋千,青玉花瓶蹦着跳上另一块石凳:“殿下今天被咬了几下。”
小狼崽子和没骨头磨牙似的,天天啃啃啃刨刨刨没完没了。
朝归缠着白布的手指挨着比划,他压着手指一二三地算,最后歪歪头想:“八口。”
“怎么比昨儿还多了,”
谭娘撇撇嘴,“殿下不妨换只妖养,人间都说白眼狼养不熟,更何况这只还是全白。”
“没有,”
朝归把纱布接下来给谭娘看,“你看他咬轻了,一根手指都没咬断,而且我还摸了摸他,他的嘴唇又热又软。”
本来还有些不满的谭娘大惊:“殿下,你怎么碰人家嘴呢。”
朝归愣愣:“也和耳朵尾巴似的摸不得吗?”
“那是啊,我记得我是人的时候,他们都说,那只有未来相公能碰呢。”
谭娘若有所思,又好奇道,“他什么反应?”
“他没咬我,”
朝归又把纱布缠回去,脸上八分甜蜜两分欢欣,“他就让我走了。”
其实还被踹了一脚,但因为朝归过于兴奋,被下意识忽略不计。
不知此事的谭娘大喜:“那他可能是害羞了,你们进展不错啊殿下。”
“是吧。”
朝归低笑起来,脸上全是烂漫愉悦。
瓷白纤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粗糙的纱布,点点殷红如啼血杜鹃绽放,衬得莹白玉骨越发苍色没有人气。
青年脊背挺直肩宽腰窄,一身金丝紫袍穿的贵气逼人,如修竹节节攀上,一点额间朱砂衬得眉眼如画。
这身姿相貌,勿论天上人间,都理当绝色。
娇蕊美艳,奈何绽放高山涯角,明月空照沟渠。
谭娘不禁惋惜,朝归被困在这魔域禁地,连只经过的惊鸟魔兽都没有,就她天天独自欣赏,无人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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