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8
猜测的有些偏差。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和尚点下的穴道还未解开,只能一边眨眼一边“嗯嗯啊啊”
地示意。
子玄并不搭理他,命药童拿来伤药和绷带,替他重新处理伤口,而后端起药碗小抿一口,发现药液没那么滚烫才把男人安置在膝头,一勺一勺地喂食。
周允晟想偏头躲避,身体却不能动弹,只得乖乖把药喝了。
加了许多黄连的药当真令人难以下咽,叫他连眼泪都呛出来,子玄却仿佛很喜欢他依偎在自己怀中,泪珠盈睫、欲哭不哭的表情,放下药碗后凝视良久,并不避讳满屋的药童与婢女,小心翼翼却又透着几分急迫地吻了过去。
管他什么佛门戒律,正邪之分,他要他,疯狂地想要他,哪怕众叛亲离,哪怕与全天下人作对,他也定要护着他。
正准备收拾碗碟的药童吓了一跳,不慎将手中的托盘打翻。
“叮铃当啷”
的脆响声中,拥吻的两人还在继续,动作越发缠绵悱恻。
其余人等不敢再看下去,默默行礼告退,出了房门被冷风一吹才回过味儿来,露出惊骇的神色。
那人果真是子玄圣僧?他怎么、怎么会亲吻一个男人?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落在神医谷主的窗棂上“叽叽咕咕”
叫得欢快。
三天后,周允晟胸口的剑伤已略微好转,只体内的毒素还在肆虐,随时都能要命,当然,这只是脉相如此罢了。
子玄每日都去药庐站那么小片刻,虎视耽耽的目光令苦心研制解药的谷主压力倍增。
这日,他刚从药庐回来,就见一名药童端着托盘入内,把几样粥水并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摆放在桌上。
周允晟伸手去拿鱼片粥,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并无奈劝道:“先喝药。”
周允晟瞪他一眼,转而去端药碗,垂眸轻嗅,脸色大变。
见和尚搅拌着粥水要往嘴里送,他夺过汤勺嗅闻,随即一言不发地把碗扔在地上。
“砰”
的一声闷响,满室皆静,药童与婢女连忙跪下请罪,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子玄漆黑的双目泛出一缕血气,沉声道:“药跟粥都有毒?”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周允晟点头,正欲抬手按揉太阳穴,却被和尚先一步抱入怀中,双掌在他背部反复揉搓拍抚,似要将他揉进骨髓里去。
周允晟从他轻微颤抖的身体里察觉到了恐惧,轻叹一声后主动软倒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他不得不让他见识到江湖的血腥和人心的险恶,不得不刺激得他堕入魔道,因为正邪不两立,更因为佛祖与自己,他只能选择一个。
昔日好友的背叛不过是个序幕而已。
子玄呼吸粗重,手脚冰凉。
他很害怕,怕得厉害,以至于压抑在心中的杀意和暴戾像地狱之火一般熊熊燃烧。
炼丹房内,谷主正割开一名幼童的手腕,将对方暗红色的鲜血引入瓷碗。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缕缕药香在空气中飘浮弥漫,闻上去有些令人头晕。
血装了一碗又一碗,到第四碗的时候,连成线的血液渐渐变成滴滴答答的血珠,已是放尽了。
谷主并指,用内力逼出幼童身上最后一滴血,这才把早已冰冷的尸体随手扔掉。
不多时便有几名弟子走进来,把尸体连同不慎溅落的鲜血打扫干净,动作熟练,表情冷漠。
在他们看来,这些药人与牲畜无异,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等脚步声远去,又有一名身穿白色劲装的弟子推门而入,拱了拱手,嘴唇开合似要说话,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额角更有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湿透了衣襟。
然而谷主背对他,并未发觉异状,一面把鲜血倒入冒着热气的丹炉,一面漫不经心地询间:“药和粥他们可曾喝掉?”
“回、回谷主……”
余下的话他已经没有机会说出口了,放置在他颈间的大手微微使力,顷刻间就扭断了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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