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当年王景治河,河下游走道称京东故道。
启仁帝时候决了澶州横陇埽,河改走东北流,称横陇河道,在京东故道之北。
启德帝时候又决了澶州商胡埽,称北流,也就是商胡大河。
然而北流在对北国的防御部署上不利,所以荀瓒一直主张挽河东流。”
“挽河东流是什么意思?”
天衍问。
“就是从大名向东分一支,把商胡大河挽到横陇故道上去。”
“这样不行吗?”
“泰明帝曾下令在清丰县西开凿了一条六塔河,东南接横陇故道,想让北流回行横陇。
六塔河足足凿了十年。
河凿成了放水通流,当晚就决了。
成则矣,若不成就纯粹是劳民伤财,何况现在南国财力并不如前。”
“荀瓒来你这里闹过了?”
天衍问。
闻重有些奇怪,“你听谁说的?”
“我听福宁宫的黄门说的。”
天衍一想,还是别抖出吴翰尧这个老灵通。
“他是来过。”
闻重一句带过,“想必三日后的早朝他便要说此事。”
“天衍,如今你心中也有个底了,我们朝堂上再做定夺。”
闻重拉了拉衣领,深深呼吸了几次。
翌日闻重驱车赶往南山。
一大早出门,傍晚方至。
旷阔的草场上,大小马匹沐浴在红彤彤的晚霞中,或抬首远望,或低头啃草。
闻重在山上看了一会儿,沿栈道随接应的人进山去。
操练场设在山谷中,闻重看到一队骑兵正在绕场骑射,高台上闷头坐着一个长发遮眼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
闻重不打扰,一笑而过。
待他背影远去,男子才抬头目送。
南山上原本有个前代的道观,废弃了多年,闻重着人整修一番,成了兵舍。
他进了备好的房间,坐在椅上,颠簸了一天,身心俱疲。
歇了一会儿,仆人送热水来。
闻重用屏风挡在木桶前,自己褪了衣服沐浴。
果然不能歇,只要一松口气,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似的。
闻重泡在热水中,昏沉沉的想。
恍惚中他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思骁,你可以先去吃饭,我洗好就来。”
闻重闻着他身上这股酒味就知道。
“闻大人大老远赶来,还是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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