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第2页)
医者父母心的倔劲上来,老医官也不管皇室祭祖的重要性,死命劝我放弃赶路,留在沧州城休养为重。
我佯作再三考虑后,说道:“若弃了陆路颠簸,改换水路,是否可行?”
老医官想了想,无奈叹道只有如此了。
这番举措全都是做给柳荫苒和檀芸看的,为的就是让我该走水路之举更具说服力,而不至于引起在劫的怀疑,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必然通过柳荫苒和檀芸,全都传到了在劫的耳朵里。
至于我为何如此费尽心机要走水路,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萧晚风留给我的牛皮地图所绘的路线,正是水路,所以我要先为自己以正大光明的理由备下船舶,方便以后行事。
而选择沧州下榻,正因沧州傍水而依,城东便有一处漓江港口,沧州的船舶筑造在全国而言也是最为出色的。
一切终于如我所愿,然而又出乎我意料。
翌日,漓江港口,一艘巨大的双层舰船停靠在岸,如巨鲸卧于碧海蓝天之间,崔嵬不可撼动的威势,令人望而生畏。
据说这是沧州有史以来花费最大物力、人力、财力秘密筑造出来的巨型铁甲战舰,船舱上下两层可容纳近千人,并备有极具杀伤力的火药,本是用来对付天楚东瑜引以为傲的强大水师的终极武器,今日却拿来让我行船赶路之用,就好比一个决胜千里的大将军,屈就于一个小小的马前卒,实在是大材小用。
毋庸置疑,此事必然已经请示过在劫,否则凭他一个小小的沧州太守,绝对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擅作决定。
念及此处,心底不免有一丝愧疚,在劫对我确实是上心了的,如此耗资巨大的秘密武器,他却眉眼不眨地曝光在世人面前,只为了让我身体无恙,行路方便。
只可惜他的好意我却无法感激收下,实在是与我原先计划相差甚远,如此庞然大物,操作起来需要多少人力,又会引起多大骚动?而我最需要的恰恰是省力、隐蔽的船型。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亏我穷尽了心思,最后也不得所愿。
眉目一扫,又见战舰周围停靠着十来艘帆船,顿时如拨云见日般兴奋。
是了,随行的除了三千御林军之外,还有两百内侍,这十来艘帆船是拿来让他们乘坐之用。
真是天助我也,这帆船的大小构造正附和我原先的打算。
一艘舰船在前,十来艘帆船在后,浩浩荡荡在江海上杨帆起航了,其声势之隆盛,宛如征服大海之壮举,又岂知不过是过道南海,转入漾子江,前去雍城祭祖而已,路程仅为短短五日。
我站在船头甲板上,肩上的大氅被吹得“巴拉”
直响,冬日的海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刺骨的痛。
檀芸劝我回船舱内休息,我恍若未闻,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每次面对浩瀚大海时,都让我觉得生命是渺小的。
而历史就如同这片大海,人类面对历史,恰如滴水之于汪洋,如此卑微。
多少年来,有多少人能真正被历史铭记?所能载入史册的终究是沧海一票,更多的人就如滴水落于汪洋,从此不复痕迹,而那些被历史记载的,英明神武的,忠勇两全的,或是十恶不赦的,哪怕生前是多么的轰轰烈烈可歌可泣,身后终究不过是史官笔下的几滴笔墨,他们的名字在漫长的时间里覆盖了浓厚的一层尘埃,只待后人偶然想起时翻出来歌功颂德,或是引以为鉴,转眼又被丢于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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